第二天早上，陆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才七点半。
窗外天色还是青灰色的，晨雾薄薄地浮在草地上，露珠在叶尖上挂着，亮晶晶的。
他揉了揉脸，披上外套下了楼。
孵化区那边，奇鲁莉安已经在了，它飘在恒温箱前面，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那枚小火马的蛋，听到陆栖的脚步声，它回过头来，用手指了指恒温箱，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快了”。
陆栖走过去蹲下来，隔着玻璃看着那枚蛋。
蛋壳表面那些火焰形状的纹路比昨天更加清晰了，像一道道细微的裂缝，又像岩浆流淌过的痕迹。
蛋身在微微颤动，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像是一个小小的心脏在里面跳动。
“你守了一夜？”陆栖问。
奇鲁莉安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飘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蛋上。
陆栖没有多说什么，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又把一小块软布放在温水里浸湿，拧干，放在盘子里备用，提前准备好了大奶罐奶。
等他回到孵化区的时候，蛋壳开始裂了。
第一道裂纹从蛋的顶部出现，像一条细线一样向下延伸。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纹越来越多，蛋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一只小小的、浅褐色的蹄子从裂缝中伸了出来，试探性地踢了一下空气，又缩了回去，然后又伸出来，更用力了一些。
蛋壳从中间裂成两半。
一只湿漉漉的小火马从里面滚出来，扑通一下趴在恒温箱的软垫上。
它的身体还是潮湿的，浅褐色的毛发黏在身上，看上去比实际小了一圈。
它的鬃毛还没有完全干透，软趴趴地贴在脖颈上，但隐约能看出来那种标志性的火焰形状——只是还没有真正的火焰在燃烧，只是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
小火马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又大又圆的黑眼睛，湿润润的，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它看了看周围，瞳孔转动着，最后定在了陆栖脸上，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细小的、奶声奶气的叫声。
陆栖伸手进去，把小火马轻轻地弄了出来。
小家伙的身体还很软，四肢蜷缩着，陆栖用温热的湿毛巾给它擦拭身体，从头顶到脖子，从背部到四肢，动作很轻很慢。
小火马开始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甚至主动把脖子伸过来让陆栖擦。
擦干净之后，陆栖把奶瓶送到它嘴边。小火马先是闻了闻，然后张嘴含住奶嘴，开始吮吸。
它的吸力不大，但很执着，几瓶奶慢慢见底，它的小肚子圆鼓鼓地涨起来。
“好了好了，够了。”陆栖把奶瓶拿开，小火马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奶渍还挂在嘴角。
陆栖用系统扫了一下小火马的数据。
【小火马】
性别：雄
特性：引火
资质：精英
技能：火花、摇尾巴、硬撑、晨光（遗传）
“居然有晨光遗传技能，可以的。”陆栖看着系统上的数据，嘴角翘了一下。
晨光是非常实用的回复技能，能在白天的战斗中恢复体力，对火系宝可梦来说相当好。
小火马吃饱之后，在陆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眼睛半闭着，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陆栖等它完全睡熟了，才轻轻把它放进精灵球里，精灵球闪了一下，归于平静。
“等回来再陪你玩。”陆栖把精灵球挂在腰间，转身去准备出门的东西。
他带上了伊布——伊布已经醒了，蹲在楼梯口等着，尾巴不安分地左右摇着。
比雕在院子里等着，今天它的身边多了三只比比鸟。
三只比比鸟站在比雕身后，一左两右，翅膀收得整整齐齐，羽毛的颜色比波波深了一些，头部的羽冠也已经长出来了，看起来精神十足。
它们的体型比波波大了一圈，眼神也更成熟一些，不再有那种雏鸟的懵懂，多了一些自信和沉稳。
陆栖不认识这三只比比鸟，这几只明显是之前就在农场里生活的波波，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进化了。
“你们是之前那批波波里的？”陆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它们。
三只比比鸟歪着脑袋看他，然后齐刷刷地点了点头，其中一只胆子大一些的，往前走了两步，用喙轻轻碰了碰陆栖的手指。
“挺好，进化了。”陆栖摸了摸它的头，“以后多跟着比雕学，它会教你们。”
三只比比鸟又齐刷刷地看向比雕，目光里带着一种崇敬和向往。
比雕没有看它们，只是微微扬了一下头。
陆栖骑上比雕，伊布钻进背包里，比雕双翅一振，飞上了天空。
三只比比鸟跟在后面，排成一个松散的三角队形，跟随着比雕的轨迹飞行，准备出农场的时候才返回去。
飞到橙华市，陆栖让比雕降落在德文公司附近的一个空地上。
伊布从背包里跳出来，伸了个懒腰，跟在陆栖脚边。
德文公司的大堂还是老样子，干净明亮，前台接待员看到陆栖走进来。
“我想鉴定一下进化石。”陆栖对战接待员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二十八号那天把他拍卖掉”
“好的。”接待员把陆栖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面。
房间里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修长，一看就是常年和精细物件打交道的人。
他面前放着一台精密的检测仪器，旁边还有一排各种等级进化石的对比样品。
“你好，我是德文公司高级鉴定师，姓许。”那人站起来，礼貌地和陆栖握了握手，“听说您有进化石要拍卖。”
“对。”陆栖从背包里把极品火之石拿了出来，小心地放在桌面上。
许鉴定师的目光一接触到那颗红色的石头，脸色就变了。
他没有立刻拿起来，而是先围着桌子转了一圈，从各个角度观察了一遍，然后才伸出手，把石头捧起来。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很稳，但陆栖能看出来，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颗火之石……”许鉴定师把石头凑近眼前，逆着光看了看它的通透度，又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表面的质感，然后把它放在仪器的检测槽里，开始操作机器。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
许鉴定师盯着屏幕，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专注，又从专注变成了某种虔诚般的肃穆。
“极品。”他抬起头来，看着陆栖，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极品火之石，我确认无误。”
陆栖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我打算在28号的拍卖会上拍卖。”
“好的好的，当然没问题。”许鉴定师小心翼翼地把火之石从检测槽里取出来，装进一个特制的防震盒里，“陆先生，我跟您说句实话，这枚极品火之石放在拍卖会上，成交价绝对不会低于一千五百万。”
“如果运气好碰上急需火系进阶的训练家或者大家族，三千万都有可能。”
陆栖心里有了底，没有多说什么，办完托管手续就离开了德文公司。
走出德文公司的时候，阳光已经升高了许多，橙华市的街道上人流开始密集起来。
陆栖带着伊布走了几条街，来到了宝可梦中心。
乔伊小姐正在前台整理资料，看到陆栖进来，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乔伊小姐，我想问一下，您知不知道橙华市附近哪里有专门养小火马的农场或者训练家？我想去学习一下饲养经验。”陆栖说。
乔伊小姐想了想，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本小册子翻了几下，然后指着一行字说：“这里——在橙华市北边的郊区，有一个专门养殖小火马和烈焰马的牧场，叫‘赤焰牧场’。”
“老板姓林，养了二十多年的小火马，经验很丰富，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陆栖记下了地址，谢过乔伊小姐，带着伊布出了宝可梦中心。
赤焰牧场在橙华市北郊，骑比雕飞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牧场比陆栖想象中大得多，一片宽阔的草场被木栅栏围着，地上铺满了晒干的稻草，几匹烈焰马在草地上慢悠悠地踱步，它们的鬃毛和尾巴上燃烧着真正的火焰，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橘红色，像流动的琥珀。
旁边的小围栏里，七八只小火马在撒欢地跑着，互相追逐打闹，偶尔有一只跑得太快刹不住脚，一头栽进稻草堆里，只露出四条腿在外面蹬来蹬去。
陆栖说明了来意，牧场的老板林叔是个四十来岁的人，身材精瘦，皮肤被晒得黝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满了皱纹。
他听说陆栖是想来学习养小火马的经验，很爽快地答应了，说交一万联盟币的学习费，可以在这里待三天，想学什么他都会教。
陆栖交了钱，把自己的小火马从精灵球里放出来。
小火马刚出球的时候还有些迷糊，站在原地晃了两下，然后才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
它一看到远处那几匹正在奔跑的烈焰马，眼睛就亮了，小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似乎想冲过去，但腿还太软，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摔倒。
林叔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小火马的状态，点了点头：“刚出生没多久吧？”
“今天早上才孵化的。”
“嗯，那别着急让它跑，先让它适应环境，小火马这种宝可梦，刚出生的时候最需要的是稳定和安全感，你先让它熟悉你的气味和声音，让它认定你是它的训练家，这个阶段最重要的不是训练，是信任。”
林叔站起来，带着陆栖在牧场里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讲。
“小火马和烈焰马虽然都是火系，但它们的习性和其他火系宝可梦很不一样。”
“它们的火焰不在身体里面，而是集中在鬃毛和尾巴上，这种火焰既是武器，也是情绪表。你观察一下——如果它的火焰烧得很旺、很稳，说明它心情好、状态好。”
“如果火焰忽明忽暗或者缩得很小，说明它害怕或者不舒服，如果火焰变成了很淡的颜色甚至发白，那就要注意了，可能是生病了。”
陆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火马，小火马正站在原地东张西望，它的鬃毛上还只是浅褐色的毛，没有真正的火焰——要等它长大一些，火焰才会开始燃烧。
“它现在还没有火焰，怎么判断？”陆栖问。
“看耳朵和尾巴，小火马没有火焰的时候，耳朵的朝向和尾巴的摆动幅度就是它的情绪信号。”
“耳朵朝前，尾巴翘着，那是好奇或者高兴，耳朵朝后贴着脑袋，尾巴夹着，那是不安或者害怕，你多观察几天，很快就能分辨出来。”
林叔带着陆栖走到小围栏旁边，几只小火马看到林叔过来，立刻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把脑袋伸过来蹭他的手。
林叔挨个摸了摸它们的额头，动作熟练又自然。
“小火马的食性比较特殊。”林叔从旁边的桶里抓了一把草料，又加了几颗红色的果实，“它们的主食是草料，但不能是普通的草料，得是加了火系能量调料的——赤焰牧场用的是火岩石粉和火系树果的混合调配，这样它们吃了之后鬃毛里的火能量才能稳定地生长。”
“幼年期的话，要额外添加一些高蛋白的东西，比如大奶罐奶，还有铁甲蛹蜕下来的壳磨成的粉——那个东西富含甲壳素，对小火马的骨骼发育帮助很大。”
陆栖把自己的小火马抱过来，让它闻了闻林叔递过来的草料。
小火马闻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似乎还挺喜欢。
“它还小，现在主要是喝奶。”陆栖说。
“对，一个星期以内以奶为主，但每天可以给它一小把这种草料磨成粉末，混在奶里喂，让它提前适应。到了一个星期之后，就可以逐渐换成固体食物了，换食物不能一下子换，要有一个过渡期，否则肠胃受不了。”
林叔又指了指远处那几匹成年烈焰马。
“烈焰马的训练重点是速度的爆发力和火焰的精准控制，小火马进化成烈焰马之后，速度会有一个质的飞跃，但如果基础没打好，跑起来容易失控。”
“所以小火马阶段最重要的训练不是跑得快，而是跑得稳。走直线、转弯、急停——这些基本动作要反复练，练到条件反射的程度，等它习惯了控制自己的身体，再慢慢加速度。”
陆栖认真地听着，把每一个要点都记在心里。
他拿出了手机开了备忘录，把林叔讲的要点一条一条地打进去——食性、营养比例、火能量调节、幼年期训练重点、火焰状态的识别方法、常见疾病和预防……
林叔又讲了不少干货。
“它的蹄子也要定期修整。”
林叔一边讲一边示范，他拉过来一匹小马，蹲下身子，用一把泛着微红色光芒的锉刀给它修蹄子。
小火马很乖地站着，一动不动，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个过程。
陆栖在旁边仔细地看着，把每一个动作都记在脑子里。
他想了想，把自己农场的情况跟林叔说了说——果园、池塘、大奶罐、咩利羊、还有其他的宝可梦。
林叔听了之后说：“果园虽然是草系的地盘，但只要给它一片单独的、干燥的草地，再搭一个火系能量场的小棚子，就没问题，小火马不挑地方，关键是要温度稳定，不能忽冷忽热。”
陆栖又问了一些关于小火马疾病的问题，林叔都耐心的的说。
陆栖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叔讲这些的时候，陆栖一直拿着手机在记。
伊布趴在他脚边打盹，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陈师傅，然后又趴下去。
讲完小火马的部分之后，林叔带陆栖去牧场里转了一圈。
路过一片火红色的围栏时，陆栖看到里面趴着一只体型极为壮硕的宝可梦，红色的毛发，深色的条纹，四肢粗壮，趴在那里像一座小山——风速狗。
陆栖愣住了，林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那是老板弟弟寄养在这里的，他弟弟入赘到君莎家族了，在那边当警员，我通过关系买了一枚精灵蛋来的。”
“我可以不可以学一下照顾风速狗的经验。”
“可以，你跟我来。”林叔带着陆栖走到风速狗面前，隔着围栏站住，“风速狗和小火马虽然是同一种进化链上的，但养法上差别不小……”
林叔又讲了一些风速狗的饲养要点，风速狗的毛发密集，换毛期要勤梳毛……
中午的时候，林叔留陆栖吃了午饭，饭桌上又聊了不少。
林叔说起他养小火马二十多年的经历，从最初的一匹到现在的几十匹，中间踩过不少坑，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下午的时候，陆栖把自己的小火马放出来，让它在小围栏里慢慢地走。
小火马的腿比早上有力了一些，走起来不再那么摇晃了。
陆栖蹲在围栏边上看着它，小火马走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然后又继续走。
下午又继续学习，林叔说今天教不完，明天和后天你都要来继续学习。
(今天中午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