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四号。
第二天早上，陆栖是被铁锤敲打青石板的声响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有些晃眼了。
楼下的院子里传来王德发和张长弓的声音，还有豪力们搬运重物时低沉的闷哼声。
沙奈朵已经起来了，厨房里有轻微的锅铲声响。
陆栖坐起来，揉了揉脸，清醒了一会儿才下床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沙奈朵正站在灶台前给锅里的煎蛋翻面，它在忙着弄早饭，三只吸盘魔偶已经在院子外面了，大概是去帮施工队了。
“今天我要去参加那个精灵蛋大会。”陆栖在餐桌前坐下，“你留下来看家，食堂和修路那边你盯着点，有事打我电话。”
沙奈朵把煎蛋和面条端过来，放下盘子的时候，它看了看陆栖手上。
它的目光在那个空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疑问的意味。
“我知道，我带一枚精灵蛋去当门票。”陆栖夹起煎蛋咬了一口，“不会动孵化箱里那五枚莲叶童子的，一会儿出去买一枚就行。”
沙奈朵的眉头这才微微松开了，转身又去厨房里忙了。
吃完早饭，陆栖把妙蛙草收进精灵球里，伊布照旧钻进了背包中。
他又检查了一遍口袋，然后走到院门口。
王德发正在指挥豪力们立墙柱，张长弓带着工人们在门前铺青石板，穿山鼠们把多余的碎石往两边扒拉。
陆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两边的施工都在顺利推进，工地虽然嘈杂但井井有条，地面上有不少碎屑和灰尘，但那些都是工程进度留下的痕迹。
“我去一趟橙华市。”陆栖朝工地那边喊了一声，然后放出了比雕。
比雕展开翅膀，在清晨的阳光下带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低低地掠过工地卷起一阵细风。
灰尘扬起一些，被风带走了，工人们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继续干自己的活了。
陆栖骑上比雕，朝着橙华市的方向飞去。
比雕降落在橙华市东南角的一个露天市场附近。
这个市场比凯那市的那个小得多，但位置在平民训练家聚集的地方，摊位不少，价格也比较亲民。
陆栖带着伊布和妙蛙草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着几枚精灵蛋，种类各异，品相参差不齐。
摊主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穿着一件旧外套，蹲在摊位后面，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陆栖蹲下来，目光扫过摊位上的蛋，最后落在一枚浅蓝色的蛋上面。
系统扫描的结果显示，长翅鸥，精英资质。
“这枚怎么卖？”陆栖指了指那枚蛋。
摊主抬头看了看他手里的蛋，又看了看他：“你识货啊，这枚长翅鸥的蛋品相不错，十万一枚。”
陆栖没有讲价，直接转了账，摊主把蛋装进一个简易的保护盒里递给他，接钱的时候看了一眼陆栖，忽然问了一句：“兄弟，你是不是来买精灵蛋当门票？”
陆栖接过蛋，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个精灵蛋大会。”摊主把手机收起来，“今天在橙华道馆旁边搞的，很多人都带着蛋去了。”
“我正打算去。”
摊主笑了笑，从摊位后面站起来，也开始收拾剩下的东西：“那一起吧，我也正要过去，我叫小友。”
“陆栖。”我叫陆栖。
小友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东西收进背包里，又把自己的折叠桌折起来夹在腋下。
他说话语速偏快，有一种市井训练家特有的那种自来熟和利落感。
“你刚买的长翅鸥蛋就是准备当门票用的吧？”小友走在陆栖旁边，步伐轻快，“大部分人都这么干，反正进去之后也能跟别人换蛋，不亏。”
“你也带蛋进去换？”陆栖问。
“对，我手里有几枚不错的，看看能不能换到更好的。”小友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听说这次德文公司拿了三十枚没检测过的蛋摆在摊位上，不一定每枚资质都好，但万一抽到好的呢？”
“而且那些饲育屋的蛋也是，我去年参加过一回，换到一枚精英巅峰的尼多兰，到现在还养着呢。”
小友一路说着话，橙华道馆很快就出现在视野里了。
道馆旁边的广场上搭着几十个红白相间的遮阳棚，鳞次栉比地从道馆门口铺开到广场边缘，围成一片扇形的摊位区。
棚子底下摆着长短不一的展台，有的展台上放着精致的玻璃恒温柜，里面的精灵蛋排列得整整齐齐。
有的则简单得多，用木板搭成台子，蛋用软布垫着，直接摆在上面。
人流比陆栖预想中的多，有穿着长袍的饲育屋主人，有背着各种精灵球袋的训练家，有衣着华丽的家族采购者，也有像陆栖和他一样普普通通的平民训练家。
人群中间穿梭着不少宝可梦，有的是来帮忙的，有的就纯粹是跟着主人来逛的。
一只腕力端着托盘从人群中穿过，上面放着几杯饮料。
……
广场入口处拉着一道横栏，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守在两边，旁边立着一块牌子：“门票入场，一千联盟币。精灵蛋入场，凭一枚精灵蛋免费入场。”牌子下面还贴了一张告示，写着活动的流程和规则。
陆栖和小友一起走到入口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陆栖手里那枚浅蓝色的长翅鸥蛋。
小友把自己的精灵蛋拿出来，工作人员没有多问，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去。
“我先去那边看看。”小友指了指广场左侧一个比较热闹的区域，“那里有几家私人的饲育屋，摊子不大但有时候能捡到好东西。回头碰上了再聊。”
“好。”陆栖点了点头。
小友把背包往上提了提，快步汇入了人群之中，很快就消失在了一个遮阳棚的后面。
陆栖带着伊布和妙蛙草顺着人流的方向慢慢走着。
广场上很热闹，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讨价还价声，宝可梦的叫声，互相讨论品种和资质的声音……伊布从挎包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周围。
他刚走进第一个摊位区域，脚步还没有完全停下，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年轻训练家就主动迎了上来。
那个人手里捧着一枚蛋，蛋壳是淡黄色的，表面带着稀疏的绿色斑点，不算大，比他的手掌小一圈。
“兄弟，换不换？”那个人把蛋往陆栖面前递了递，“这是毽子草的蛋，品相挺好的。”
陆栖接过那枚蛋，表面上用手摸了摸蛋壳的温度和光滑度，暗中用系统扫了一下——毽子草，精英资质。
不是很高，但对于一枚普通训练家手里的蛋来说，已经算中等水平了。
“可以换。”陆栖把手里的长翅鸥蛋递了过去，“我这枚是长翅鸥。”
那个人接过长翅鸥蛋端详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简单道了个谢就转身走了。
陆栖把毽子草的蛋拿好，继续往前走。
广场的摊位比陆栖预想中的要多。
有些摊位上摆着三四十枚蛋，标注了饲育屋的名称和联系方式，蛋壳的颜色和花纹各异，一看就是专门培育的成品。
还有些小摊位只有五六枚蛋，摊主看起来就是像小友那样的平民训练家，手里的蛋多是野外围捕得来的或者家里宝可梦产下的，品相参差不齐。
陆栖在一家小摊位前停了一会儿，用系统扫了一枚刺尾虫的蛋。
普通资质，放弃了，又走过两个摊位，扫了一枚傲骨燕的蛋，精英资质。
他想了想，还是放回去了，傲骨燕他农场里已经有了不少，不需要再增加了。
他一边走一边用系统扫着路过的每一枚蛋，大部分都是普通到精英之间，偶尔遇到一枚的准道馆的。
原本陆栖想换的，结果那个准道馆精灵蛋的人，仔细看了看陆栖手中的精灵蛋，他没有换。
走到了德文公司的大摊位前面时，陆栖放慢了脚步。
德文公司的摊位在广场正中央的位置，比其他所有摊位都大出一圈。
两个长长的展台上摆放着三十多枚精灵蛋，每一枚都单独放在透明的恒温盒里，盒盖上贴着编号和简单的种类标注，但没有资质信息。
展台上方挂着一条横幅——“德文公司未检测精灵蛋专区，品相优良，资质待鉴，惊喜自寻。”
摊位前面围了很多人，有的正弯着腰仔细端详蛋壳的纹路和颜色，试图从外观判断资质。
有的在和工作人员小声商量着是什么资质；还有几个拿着检测笔一样的小仪器在对着蛋壳扫描着。
陆栖知道这个装置，这种装置只能测出大致的能量波动，做不了精准的资质判定。
所以这里没有限制这样的装置，陆栖也凑了过去，在那三十多枚蛋前面慢慢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一枚蛋移到下一枚蛋，每一枚都在暗中用系统扫过。
就在陆栖扫描着，这时候旁边一个矮个子男人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枚暗棕色的蛋。
蛋壳很厚，表面有细密的颗粒状纹理，像是一块被水流打磨过的石头。
“兄弟，我这枚土狼犬的精灵蛋换你的毽子草的蛋，感兴趣不？”矮个子男人指了指陆栖手里的精灵蛋。
陆栖接过那枚暗棕色的蛋，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重量和温度。
暗中用系统扫过去，土狼犬，精英资质。
土狼犬本实用性高，而且他手头这枚毽子草也是精英，交换不算亏。
“可以。”陆栖把毽子草的蛋递过去。
矮个子男人接过毽子草蛋，端详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行，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