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号
第二天清晨，陆栖站在屋子门口，望着远处的果园。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薄薄的一层浮在果树的树冠之间，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巾。
文柚果树和桃桃果树的叶子在微光中泛着青翠的光泽，更远处的菠萝果树已经长得很好，宽大的叶片在风里微微摆动，
陆栖沿着青石板路走进果园，一路看着那些长势良好的果树，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念头。
现在的果园面积其实还有不少，一直空着没有利用起来。
藤山爷爷当初卖给他的时候，那里就只是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
他后来种了菠萝果树、但果园的面积还远远没有填满。
如果算上空地面积，再种一千棵树完全没有问题。
陆栖在果园里走了一圈，用手里的木棍量了量空地的宽度和长度，又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株距和行距，得到了一个初步的结论，确实还能种下不少树。
他蹲在一块空地上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土质还算不错，透气性也好，只要打理得当，新树苗成活率应该不低。
问题是种什么。
他现在的果树种类有三种：文柚果，桃桃果，菠萝果。
文柚果是基础恢复类树果，用量大、消耗快，也是制作能量方块的重要原材料，多种一些没有坏处。
桃桃果主要用于解毒，制作能量方块时也会用到，但需求量没有文柚果那么大。
菠萝果也是制作能量方块的材料之一。
他需要的是一些新的品种来补充果林的多样性。
陆栖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常见树果的种类和作用。
橙橙果用来恢复体力，和文柚果用途相似但效果稍弱。
树莓果可以提升宝可梦的亲密度。
蔓莓果用来改善食物口感，很多能量方块的配方里也会用到。
墨莓果能增强宝可梦的防御能力。
蕉香果可以提升宝可梦对特定属性招式的抗性。
但他最先想到的其实是羽果，羽果是制作飞行能量方块的材料之一。
现在农场里有比雕、比比鸟、波波、傲骨燕、大王燕，未来的飞行系宝可梦还会越来越多，对飞行能量方块的需求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与其每次都去外面买羽果，不如自己种一批羽果树，自产自用，还能省下一大笔原材料成本。
另外他想到了一种更稀有的树果——木子果。
木子果非常特殊，它能一次性解除宝可梦身上所有的异常状态，不管是中毒、麻痹、灼伤还是睡眠和冰冻，一枚木子果就能全部解除。
在野外对战中遇到毒系或者草系宝可梦的时候，身上带几颗木子果，有时候能扭转整个战局，这种树果在市场上的价格很高。
如果能种一批木子果树，等它们结果之后，不仅农场宝可梦们有了保障，多余的木子果还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陆栖打定了主意，走出果园回到屋子里。
沙奈朵已经做好了早餐，在桌边等着他了。
简单的白粥，配了一碟小菜和一个煎蛋，煎蛋的边缘微微焦脆，中间的蛋黄还是半凝固的。
陆栖坐下来快速吃完，擦了擦嘴，然后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
羽果树苗的事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之前买羽果的那位郑老板。
上一次他做能量方块的时候从郑老板那里买了不少羽果，质量不错，价格也公道，而且郑老板是专门种植的，应该有树苗。
陆栖拨通了郑老板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郑老板您好，我是之前跟您买过羽果的陆栖。”
“哦哦，陆先生，记得记得，好久没联系了，这次有什么需要？”
“我想问问您那边有没有羽果的树苗卖？我想在果园里种一批。”
“有啊，我们这边一年生的羽果树苗多的是。”郑老板的声音带着笑意，一听就是有生意的语气，“您要多少？树苗这东西还是要看年份的，一年生的便宜一些，两年生的稍微贵点但能更早结果，我建议您买一年生的，照料好了明年秋天就能收。”
“我要六百棵，一年生的。”
“六百棵……行，给您算一千一百联盟币一棵，六百棵就是六十六万，运费我这边包了，树苗今天就能安排发货，您那边准备好地方就行。”
陆栖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个价格不算贵，批量买的优惠也算给到位了。“没问题，今天就安排吧，另外郑老板，我还想问问，您那边有木子果的树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木子果树……这么多年，木子果的树苗我还真没碰过几家卖的。”
“这东西不好种，对土壤和气候都挑剔，而且结果周期长，一般果农不太愿意种，您要是想要，我建议去一些专门做稀有树果培育的地方打听打听，或者看看有没有从其他地区引进的渠道。”
陆栖心里有数了：“好的，谢谢郑老板，羽果那边就拜托您了。”
“没问题，货今天上午就到。”
挂了电话之后，陆栖出门叫来比雕，骑上去朝着橙华市的方向飞去。
他打算趁树苗还没到的这段时间去市面上打听一下木子果树的渠道。
比雕的飞行速度不慢，不到半个小时就降落在了橙华市边缘的一块空地上。
陆栖在几家卖树果和树苗的商铺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做农用物资生意的摊主，但得到的答案都和郑老板差不多，木子果树很少见。
有几个店主倒是给出了建议，说可以去丰缘地区的南方岛屿或者更远的地方看看，比如绿岭市那边的生态研究所，或者有专门做稀有树果培育的私人农场。
陆栖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没有再继续多跑，骑着比雕回了农场。
他回到农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货车停在农场门口，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百棵用草绳捆扎好的树苗。
绿油油的枝叶从车厢边缘伸出来，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看起来新鲜又精神。
司机跳下来确认了收货人，陆栖签了字，然后开始卸货。
沙奈朵带着三只吸盘魔偶出来帮忙，用念力把树苗一捆一捆地从车上搬下来，整齐地放在果园边缘的空地上。
六百棵羽果树苗，排成几排，像一列列等待检阅的绿色小士兵。
陆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树苗的根系和枝干，根系包着湿润的土球，枝干挺拔，叶子翠绿，没有病虫害的痕迹，品质确实不错。
陆栖站起来，看着那六百棵树苗，又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的云层比早上厚了一些，太阳被遮在云后面，光线柔和，没有了昨天那种刺眼的白光。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天，温度适中，湿度也合适，正是种树的好天气。
“沙奈朵，帮我去果林里叫一下妙蛙草、斗笠菇们、幕下力士和蛇纹熊们过来……”陆栖吩咐道。
沙奈朵点了点头，飘进了果林深处，很快他们就叫来了所有的宝可梦。
……
六百棵羽果树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嫩绿的叶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微微打着卷。
陆栖站在叉着腰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正盘算着浇水频率和后续的追肥计划，目光却忽然被脚边的一片东西吸引了——野草。
“这不行，得在果树扎根之前把草清了。”陆栖蹲下来拔了一根杂草起来，根须带出来的土块松散得很。
他皱着眉想了想，仅凭人力一棵棵拔过去，六百棵树的行间距加上过道，少说也有三四亩地，凭他一个人拔三天都拔不完。
况且拔草这种活儿最费腰，他可不想明天早上直不起身来。
陆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不远处各自忙碌的宝可梦们，忽然心里有了主意。
咩利羊们和大奶罐们，你们先去吃一遍，很快他们就动了。
“臭臭花们，过来一下。”领头的准道馆中期那只走在最前面，停到陆栖面前时微微仰起了花瓣。
“你们谁能用溶解液？”陆栖问。
领头的那只臭臭花花瓣抖了一下，花蕊中央的液珠忽然变得更加晶莹，然后它低下头，朝着一丛长得正旺盛的野草轻轻喷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
液体落在草叶上的瞬间，叶片边缘就开始卷曲、变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成浅绿色的糊状物。
前后不到五秒钟，那丛野草就塌了下去，只剩下根部还浅浅地插在土里。
之后其他四只也释放了技能。
陆栖眼睛一亮：“好家伙，正好！你们五只沿着果园外围和内行，看到杂草就喷溶解液。”
他比划了一下范围，“从最东边那排开始，到西边栅栏那里为止，所有空地的杂草都清一遍。”
五只臭臭花齐刷刷地转了个身，花瓣朝着五个方向散开，然后开始沿着果园的边界和行道推进。
溶解液喷出去的时候几乎无声，只有轻微的滋滋声，杂草的叶片在液体接触下迅速塌缩、变色，露出一片片裸露的褐黄色泥土。
领头的臭臭花效率最高，它走一步喷一片，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动作干净得像个老练的除草工。
陆栖转身又朝一个地方喊了一声：“飞天螳螂！”
一道绿色的身影快速的过去，它落在陆栖面前，镰刀状的前肢交叉在胸前，一对复眼平静地注视着主人。
“剩下的草根和茎秆，你用前肢割，能割多低割多低。”陆栖指了指臭臭花们身后那些只剩下浅根的草茬，“从西边开始，和臭臭花们打个配合，它们前面溶，你后面割。”
飞天螳螂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它转身展开翅膀，无声地滑翔到果园西侧，双镰落地时顺势一横扫，一丛草根连着茎秆被齐地切断，断口平整得像用尺子比着切过一样。
飞天螳螂的动作极快，双镰交替挥出，每一次起落就清理出一小片区域，地面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草屑。
它走过的路，土面干净得能直接看到土壤的颜色。
臭臭花和飞天螳螂一前一后配合起来，果园里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溶解液在前消除高处的草叶，镰刀在后扫平残留的草根，分工明确，效率奇高。
不到一个小时，小半片果园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三管齐下，果园里的杂草清得利利索索。
臭臭花的溶解液、飞天螳螂的镰刀、咩利羊和大奶罐的啃食配合在一起，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整片空地已经干干净净，泥土裸露出原本的暗褐色，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草屑和蹄印。
“行了，休息一下，吃午饭，下午三点开始种新的。”陆栖招呼大家停下来。
在大食堂里面，每只宝可梦都吃着自己的食物。
下午三点一到，陆栖准时拍了拍手站起来。
陆栖先在空地上做出标线，每棵树的间距、行距都用细沙画出了清晰的标记点。
“蛇纹熊们，你沿着标记点挖洞，不用太深，比根系深两拳就行。”陆栖蹲下来比划了一下，“幕下力士和斗笠菇们负责把树苗从那边搬到每个洞口旁边，妙蛙草和妙蛙种子，你们在中间接应，然后给种植组。”
分工明确之后，整条流水线就动了起来。
蛇纹熊们的爪子刨土极快，沿着标线一路挖过去，每到一个标记点就刷刷几下刨出一个标准的树坑，然后跳到下一个。
幕下力士力气大，一次能扛三捆树苗，两只斗笠菇跟在它后面，各自抱着一捆树苗分散到新挖好的洞口旁边。
妙蛙草和妙蛙种子负责把树苗一棵棵地从斗笠菇手里接过来，放在洞口旁边的土堆上，方便种植组拿取。
种植组是陆栖和沙奈朵、三只吸盘魔偶、还有两只喇叭芽。
喇叭芽的藤蔓很灵活，能卷起树苗送进坑里然后扶正。
三只吸盘魔偶用念力把坑边的土拢回去压实，陆栖蹲在每棵树旁边检查深度和扶正角度，沙奈朵飘在他身后，看到哪棵歪了就伸手轻轻一推，念力会把树干调整到笔直。
莲帽小童们和乌波负责浇水，然后精确地浇在每棵树的根部。
莲帽小童的喷水范围宽，适合做大面积覆盖，乌波的喷水精准度更高，专门补浇土面湿润度不够的地方。
两个队伍一左一右推进，新栽的树苗根部很快就浸透了水分。
陆栖直起腰来擦了把汗，看着眼前这幅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心里觉得很踏实。
蛇纹熊挖洞的速度快得像一台小型挖掘机，幕下力士和斗笠菇在后面紧跟着搬运，喇叭芽和吸盘魔偶种得整齐利落，浇水队伍跟在最后收尾，整条线运转得行云流水。
照这个速度，这六百棵羽果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全部栽完。
但陆栖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片已经栽了小半的空地，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既然今天人手这么齐，天公也作美，为什么不把木子果也一起买了种上？
木子果的渠道虽然还没找到，但系统商城里有现货啊。
虽然系统里卖的树苗比外面市场上贵一些，但胜在快，不需要跑渠道联系苗圃，点一下就能到货。
他打开系统界面翻了翻，果然，商城的“果树苗”分类里有木子果的选项。
一年生苗，售价两千五百联盟币一株，比郑老板那边贵了不少，但质量保证是系统认证的，根系发达、成活率高。
陆栖算了算，四百棵木子果苗就是一百万联盟币，对于他现在三千多万的存款来说不算什么大钱。
“干了。”陆栖直接下了单。
系统画面一闪，空地最南端那片区域里凭空多出了一堆码放整齐的树苗，根系用湿润的泥浆包裹着，叶子翠绿饱满，一看就是好苗子。
正在干活的宝可梦们愣了一下，但很快就习惯了陆栖时不时变出东西来的本事，继续埋头干自己的活。
“大家注意，增加了四百棵新苗，是木子果。”陆栖拍了拍手引起大家注意，“种法和羽果一样，间距稍微大一点，木子果树比羽果长得开，蛇纹熊们你继续挖，挖完羽果那边直接挖这边，幕下力士你多跑两趟，树苗多了别乱放，按照品种分开放……”
蛇纹熊们叫了一声表示明白，转头就继续刨洞去了。
幕下力士“嘿”了一声，扛起三捆木子树苗就往新区域走，两只斗笠菇跟在后面吭哧吭哧地搬。
整个果园里的节奏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因为有了新任务而更加紧凑了。
卡卡和蒂蒂带着十八只土狼犬在果园外面的草地上玩，毛茸茸的小家伙们追着伊布跑来跑去。
伊布的身形比土狼犬们小一圈，但灵活得很，在草地上蹿来蹿去，把一群小狗逗得团团转。
卡卡和蒂蒂偶尔会停下来朝果园里看一眼，看到陆栖还在忙活，就又转头继续带着狗群疯跑。
它们的任务就是玩耍和消耗体力，等晚上回去就能安安静静地睡觉，不打扰大人干活。
太阳西沉得比想象中快。阴天的光线原本就暗，等到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天已经明显黑了下来。
陆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剩下的树苗——最后一批木子果苗还剩大约七八十棵没有入土。
“加把劲，天黑之前干完！”陆栖撸了撸袖子，加快了手上递苗的速度。
沙奈朵飘在他旁边，念力一次性托起五棵树苗送到洞口上方，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三只吸盘魔偶也跟着提速，填土的速度几乎快到看不清。
喇叭芽的藤蔓抖动得更快了，一棵接一棵地往坑里放。
莲帽小童和乌波轮换着浇水，喷水声此起彼伏，水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白光。
最后一棵木子果树苗被放进坑里、填土、压实、浇透水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夜空里露出一两颗星星，云层散开了不少，空气里带着雨后般的清新凉意。
陆栖直起腰来，后背上全是汗，腿也有点发软，但脸上却笑得停不下来。
他环顾四周——这片新拓出来的空地上，如今整整一千棵树苗安安静静地立在泥土里。
六百棵羽果靠东侧，四百棵木子果靠南侧，每一行每一列都笔直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湿润的泥土散发出新鲜的腥气，和树苗嫩叶的清香混在一起，在夜风里缓缓飘散。
“收工了！”陆栖大声喊了一句，“大家辛苦了！”
宝可梦们各自停下了动作。
“妙蛙草、妙蛙种子，还有你们……”陆栖指着草系宝可梦，“明天来用青草场地和生长，给新树苗补一下养分。”
“明天再来看看成活率。”陆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跟旁边的沙奈朵说。
结束后，给他们都加了一下餐，食堂里面陆栖看着宝可梦吃着，非常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