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挂在西边的树梢上，离天黑大约还有两个来小时。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木屋周围那些散落着的宝可梦们，心里那种“好多事情等着做”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农场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宝可梦越来越多，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大，陆栖露出来了欣慰的笑容。
他之前一直忙着收服宝可梦、处理能量方块、跑合众、安排新来的成员，等到这些事情都告一段落之后才忽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在这个农场里住了好几个月了，居然还没有种过一棵真正的蔬菜。
他转身进了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下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列表，找到王德发的名字拨了出去。
响了大约三四声之后对面接了起来，王德发那带着乡音和笑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陆老板啊？好久没联系了，农场那边最近怎么样？”
“忙得很，但也充实。”陆栖靠在沙发上，“王老板，我想找你打听个事，我想给农场做一些标识牌，就是把各个区域的名字和边界标一下，那种耐晒耐雨的木牌子就行，你那边有没有推荐的木材或者做牌子的地方？”
“标识牌啊，简单。”王德发在电话那头想了想，“橙华市南街那边有一家木材加工店，老板姓刘，手艺不错，价格也公道。”
“你直接跟他说要做什么尺寸的牌子，他那边有现成的防腐木料，切好打磨好直接给你，回去自己刷字或者找喷绘的人做都可以，你要是嫌麻烦，他那边也能帮你把字刻好，加一点人工费就行。”
“那太好了，大概什么价格？”
“看大小，一般的农田标识牌一百左右块联盟币一面，做得精细一点带漆面的也就三百。”
陆栖把这个信息记下来，又问：“那如果我想把农场整体围起来，用木栅栏那种，成本高吗？”
“那要看围多大面积了。”王德发在那边笑了一声，“陆老板，你的农场可不小，全围起来的话材料和人工都得花不少，不过你也不用着急一次性弄完，先把标识牌立好，让大家知道边界在哪儿，围栏的事可以分批做。”
“陆栖又问了几个关于材料耐久性和安装细节的问题，王德发一一耐心地回答了，“你到了店里提我的名字就行，刘老板会给你算便宜点的，他那边的木料质量比别家好，防腐处理做得扎实，露天放个三五年都不带烂的”。
“好，那我等会儿过去看看。”陆栖把地址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还有一件事，我想买一些冬季蔬菜种子，菠菜、豌豆尖、大葱这一类的，你知道哪里种子比较全吗？”
“菜种子？那你不用跑别处了，建材街拐角就有一家店面，种子、肥料、小农具都有，老板姓周，靠谱得很，你就直接去，说你要冬播的菜种，他会帮你挑最合适的。
陆栖笑着应了一声：“王老板，你可真是万事通，什么都清楚。”
“嗨，我在橙华市住了几十年了，哪条街上有啥店我能不知道？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办吧，天黑了人家该关门了，有什么搞不定的再打电话。”
“好嘞，谢谢王老板。”
他把手机收好，走到玄关处换了双厚底鞋，又拿了一件薄外套搭在手臂上。
灵汐正从外面回来，走进来屋子，看到他那副准备出门的架势，偏了偏头，她的心灵感应传过来：“要出去？”
“去一趟橙华市，买点材料回来做标识牌，顺便买一些蔬菜种子。”陆栖把外套穿好，回头看了她一眼，“要不要一起去？骑比雕去，天黑前能回来。”
灵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径直走到门边拿起了自己那条淡绿色的丝巾系好，然后站到了他身边。
那种干脆利落的姿态，像是早就等着他问这句话了。
“差不多娃娃呢？”这时候陆栖才回想起来问了一下。
“她在保姆虫那里检查木棉球的精灵蛋。”
陆栖推开屋门让波波叫来比雕，翻身骑上去之后又朝灵汐伸出手。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借着那股拉力轻盈地飘上了比雕的背部，坐在他身后，透明的手指虚扶着他的肩膀。
比雕确认两人都坐稳之后双翅一震，平稳地升上了天空。
比雕飞得比平时稍微慢一些，也许是感受陆栖并不着急，翅膀的节奏放得稳而柔。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冬日午后特有的那种干爽清冽的气息，把地面上的果林和草场在视野中徐徐展开成一片暖色调的画布。
灵汐坐在陆栖身后，长发被气流拂向后方，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出一道流动的银色光痕。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出声，但陆栖能感觉到她微微偏着头，目光正随着飞行的轨迹，从上方俯瞰着那片逐渐变小的农场。
“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陆栖侧过头，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发飘，但灵汐显然听得很清楚。
“嗯？”
“我来了这么久，居然一直没有种过蔬菜。”陆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忙来忙去，收宝可梦、建蜂箱、做能量方块，今天在湖边坐着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我是农场主，我住的这片地，连一棵菜都没种过。”
灵汐的心灵感应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思索的停顿：“你一直在忙别的事，蔬菜这件事被排到了后面，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倒也是。”陆栖又把目光投向前方，“这次买了种子之后，我得专门腾出一块地来好好弄一下，不能什么都靠系统买，种出来的和买的感觉都不一样，自己种出来的才有那种满足感。。”
“你想种什么？”
“菠菜，豌豆，还有大葱。”陆栖掰着手指数，“菠菜冬天也能长，霜打一下反而更甜，豌豆是冬天最合适的蔬菜之一，长得快，嫩苗就能摘来吃，大葱就更简单了，耐寒，种下去几乎不用太操心……”
灵汐安静地听着，等他数完才轻声说了一句：“大葱……就是大葱鸭拿的那种？”
陆栖被这句话逗笑了一下：“对，就是那种，我一直好奇野外的大葱鸭是从哪里找那么大一根葱的，说不定人家也自己种。”
灵汐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透过心灵感应传过来，细碎而温和，像风穿过树梢时最轻的那一阵响动。
陆栖微微侧过头：“冷不冷？”
灵汐的声音通过心灵感应传过来，带着一层浅淡的笑意：“不冷，比雕飞得很稳。”
比雕听到自己被夸奖，翅膀的扇动节奏微微轻快了一拍，像是默默在回应着这句话。
橙华市的轮廓在前方越来越清晰了，飞过城市边缘的时候，陆栖让比雕降低了高度，在一处靠近南街的降落平台上着陆。
他把比雕收回精灵球里，和灵汐一起沿着街道往南走。
橙华市冬日的下午街道上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着走走着。
不久之后，陆栖找到了王德发说的那个店面
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袋肥料样品和一捆草绳，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种子袋、小农具和园艺用品。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戴着老花镜在看一张报纸，听到有人进店便把报纸折好放了下来。
“买点什么？”老伯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农技员特有的稳当。
“想买一些冬季适合种的蔬菜种子，”陆栖在柜台前站定，“菠菜、豌豆、大葱，有这几样吗？”
他把三袋种子放在柜台上，“你种的面积大不大？要是只是自家吃点，一袋够你种一小畦了。”
“目前先试种一小片，够吃就行。”陆栖付了钱把种子收好，“谢谢您。”
灵汐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几袋种子袋上。
陆栖把种子放进背包里之后，两人一起出了店门，灵汐才用心灵感应轻轻问了一句：“你打算种在哪里？靠近屋子那边还是果林旁边？”
“靠屋子的南边吧，那边日照最好。”陆栖边走边说，“等把菜地翻出来了，先把种子下了，然后叫妙蛙花他们来用生长技能，他们成熟应该可以快一点。”
沿着建材街继续往深处走了几分钟，陆栖在街中段找到了王德发说的那家店。
店门口挂着块老旧的木招牌，写着“刘氏建材”四个字，门面里面堆满了各种板材和铁制构件，空气里飘着木屑和油漆混合的气味。
店里面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一摞铁管，看到陆栖进来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要点什么？”
“想做一批农场用的标识牌，木质的，防腐处理过的。”陆栖在店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样品，“大概几十块，大小不一，有的是插地上的，有的是挂在篱笆上的，有的要钉在树上，您这边能做吗？”
“能做。”刘老板走到工作台边，拿起笔和纸，“你说说具体尺寸和要求，我记下来。”
陆栖和他比划了将近二十分钟，把每块标识牌的尺寸、文字内容和固定方式都一一敲定。
刘老板一直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确认一下细节，最后的成品报价比陆栖预想中要低一些。
“材料我这边库里都有，明天一早就能做出来，你是自己来取还是我找人给你送？”刘老板把单子递过来给陆栖确认。
“帮我送吧，我农场在……”陆栖在单子上签了字，预付了两千联盟币订金。
陆栖又问了几个木板材料，问了一下情况，然后选了一个自己觉得不错的材料。
“老板，这样的材料我订购一吨，如果不够的话，我再订购。”
“行，明天下午送到，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这一吨多少钱？”陆栖询问了一下价格。
“这个材料，比较贵，需要六万联盟币一吨。”
陆栖爽快的付了定金后，就带着灵汐离开了。
从建材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偏暗了。
街道上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从一扇扇门缝和窗格里渗出来，把冬日的黄昏映得柔和又安静。
陆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灵汐走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晚风从街口吹过来，裹着远处餐馆飘来的饭菜香气和渐渐凉下来的空气。
“明天早上我把菜地先翻了，然后去草场那边看卡卡和蒂蒂。”陆栖像是在跟灵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等材料送来了，再慢慢把牌子立上，围墙的话一天弄一点，不用太赶。”
灵汐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陆栖边走边和灵汐聊着，一人一宝可梦都很开心。
两人回到起降点，放出比雕重新飞上天空的时候，最后一抹晚霞正在天际线上烧成一道细细的橘红色边沿。
陆栖的脚踩上屋前的时候，差不多娃娃已经推开了门探出半张脸来，圆润的小脸上带着一种“你们回来了”的安然表情。
陆栖把背包放好，把三袋蔬菜种子整齐地码在厨房台面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看。
然后就和灵汐、差不多娃娃一起准备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