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慢也很舒服，陆栖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陪着它们玩一些小游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响了，节奏不急不缓，三下之后停了两秒又敲了一下。
陆栖把仙子精灵从窗台上抱下来放在床上，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上午接待过的那个年轻研究员，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满满当当地摆着饭菜和汤碗，热气隔着盖子都能看出来。
“陆栖先生，”小陈微微欠了一下身，语气礼貌周正，“小田卷博士让我送午饭过来。他说您吃完之后可以在所里转一转熟悉环境，仙子精灵的技能测试安排在下午三点。”
“如果您累了的话也可以先睡个午觉，时间很宽裕。”
饭菜的香气从托盘里溢出来，仙子精灵已经好奇地从床边探出了半个脑袋，缎带触须朝托盘的方向伸了伸。
藤藤蛇则直接从床上下来，无声地滑到了陆栖脚边，仰头看着托盘上的东西。
“替我谢谢小田卷博士，”陆栖侧身让小陈把托盘放在房间的小桌上，“太丰盛了，他太客气了。”
小陈把托盘放好，揭开盖子，三菜一汤一碗米饭，红烧肉块烧得油亮亮地泛着酱色，小炒肉片色香味俱全，清炒的青菜碧绿脆嫩，一碗蛋花汤。
米饭在碗里堆得冒尖，热气腾腾地往上飘。
陆栖注意到小陈的视线从饭菜上移开之后，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趴在床边的仙子精灵。
那只小家伙正用缎带触须扒着床沿探出脑袋来，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送饭来的陌生人。
小陈的目光在仙子精灵的缎带触须和耳朵之间来回了几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栖笑了一下，“小陈，这么多饭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坐下来一起吃一点吧？”
小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这么大一托盘明显是两个人的量，”陆栖走过去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桌边，“我一个人真的吃不完，浪费了可惜，小田卷博士要是知道我这么糟蹋他的饭菜，肯定要说的。”
陆栖的语调很自然，没有刻意的热情，但偏偏让人不好拒绝。
小陈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进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陆栖给他盛了一碗饭，又把红烧肉块往他那边推了推。
“小陈，你叫什么名字？你比我大，一直叫你小陈总觉得不太对劲。”陆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随口问了一句。
小陈低头扒了一口饭，咀嚼完了之后才回答，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点：“名字不重要，就叫我小陈好了。”
陆栖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于是陆栖点了点头，把话题转到了别处：“你在研究所工作多久了？”
“两年多。”小陈夹了一块红烧肉，吃饭的动作放松了一些，“毕业就来了，一直跟着小田卷博士做课题。”
“那博士忙起来什么样？今天早上看他跑来跑去的那副样子，经常这样吗？”
小陈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笑了，肩膀抖了两下才压住：“博士忙起来的时候更夸张，有次连续三天待在实验室没出过门，吃饭都在显微镜旁边吃的……”
他说完自己又摇了摇头，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画面。
两个人就着饭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
小陈渐渐放松了，话也多了些，给陆栖讲了一些研究所的趣事和几个主要部门的大致分工。
仙子精灵和藤藤蛇也吃着小陈带来的食物，他们吃得也很开心。
吃完之后小陈收拾了碗盘，站起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十二点出头，参观一下正好够，我带您和仙子精灵、藤藤蛇到处看看？”
“好，麻烦你了。”
陆栖拍了拍身上沾的碎屑，仙子精灵跟在他身侧走出房门，小陈在前面带路，沿着走廊往研究所的主要区域走去。
走廊两旁的房间不少，有的门敞着，露出里面的仪器和操作台；有的门紧闭，上面挂着“实验进行中”的牌子。
经过几间透明的观测室时，陆栖看见里面摆着一排排的培育箱和生长灯，有几只宝可梦正在里面安静地休息或进食。
经过另几间挂着数据机房标牌的房间时，成排的服务器指示灯密密麻麻地闪着蓝色的光。
一路上遇到的其他研究员看见陆栖们时，准确说是看见仙子精灵的时候，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多停了半秒。
有几个人甚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了好几眼，但很快又各自转身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研究所确实很忙，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几乎没有断过，有人抱着文件夹快步走过，有人在确认数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任务。
小陈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这是基础能量检测室，这是……博士特意交代过，您感兴趣的地方都可以停下来细看。”
陆栖也没有客气，遇到感兴趣的就问，小陈也是耐心的回答。
逛到将近三点的时候，小陈看了一眼手表，“陆栖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博士应该已经在测试场地等着了。”
“好的，现在就去吧。”
小陈转过身带着陆栖穿过一条侧廊，推开一扇防火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挑高很高的大房间出现在面前，四周墙壁刷成柔和的浅灰色，地面铺着防滑橡胶垫，头顶的照明灯排列得整整齐齐，光线均匀明亮。
房间中央是一块被标记了范围的白线区域，像一个简易的对战场地，但边缘多了一些常规场地不会有的设备和支架。
几台摄像机架在不同角度，一台正在预热中的能量波形记录仪安静地立在场地侧边，显示屏上正在缓慢地滚动着校准数据。
小田卷博士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了，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和一支触控笔。
看见陆栖推门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朝门口迎了两步：“陆栖，你终于来了！”
陆栖走进场地，仙子精灵和藤藤蛇跟在他身后。
小田卷博士摆出了一副专业主持测试的表情：“场地和设备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我们只是初步测试，记录一下仙子精灵目前掌握的技能，不需要进行任何高强度的操作，你放心，全程都是无害的，累了随时可以停。”
陆栖点了点头，低头看向脚边的仙子精灵。
它正仰头看着这个宽阔明亮的陌生房间，缎带触须微微绷直，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一切。
陆栖蹲下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头顶：“别怕，你把你会的那些技能挨个放一遍就好，想停就直接停下来，没人催你。”
仙子精灵它用头蹭了蹭陆栖的掌心，然后转身朝场地中央走了几步，站定，回头看了陆栖一眼。
小田卷博士退到了场地边缘的观测位置，打开平板开始准备记录。
旁边的摄像机红灯亮起，能量波形记录仪的屏幕上出现了第一条平稳的基线。
“好，”陆栖站在场地边侧，声音放得不急不缓，“仙子精灵，我们先来最简单的，用高速星星。”
仙子精灵缎带轻扬，周身浮起点点星光，随着它向前一挥，无数星形光弹呼啸射出，高速星星直奔靶标而去。
打在靶标上发出细密的噗噗声，散成星星点点的金色碎光。
“仙子精灵，电光一闪。”陆栖接着指令。
仙子精灵的身影在一瞬间模糊了，像一道粉白色的光线贴着地面划过，从场地的这一端眨眼间就到了另一端，停下来的时候缎带触须还在微微后甩着。
速度干净利落，落点精准。
“仙子精灵，撒娇。”
仙子精灵回头看了陆栖一眼，然后转过身面对藤藤蛇撒娇。
“仙子精灵，圆瞳。”陆栖轻声说。
仙子精灵的双眼骤然亮起，瞳仁里漾开一圈柔和而深邃的粉紫色光芒。
能量波形记录仪上的基线猛地跳了一下，振荡出一条完全陌生形状的曲线。
小田卷博士的目光从平板上抬起来，盯着波形记录仪显示屏上那条陌生的曲线，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陆栖没有停顿，紧接着下了最后一个指令：“仙子精灵，妖精之风。”
仙子精灵脖颈的缎带触角两两靠在一起，周身浮起一层浅粉蓝光晕。
它猛地张开所有触角向后一扬，点点粉金色闪光飘散开来，一道梦幻的风啸席卷而出，妖精之风朝着前方轰了过去。
光粒在空气中悬浮了数秒才缓缓消散，留下的余韵在能量波形记录仪的屏幕上拉出了一条同样陌生的、和圆瞳有相似之处但又截然不同的波形曲线。
小田卷博士走到波形记录仪前面弯下腰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直起身来转向陆栖，眼睛里带着灼热的、几乎要烧起来的光：“圆瞳和妖精之风，这两个技能就是你说的那个新属性，对不对？”
陆栖点了点头。
博士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是你命名的？”
“对，是我命名的。”陆栖的语气平稳，但嘴角带了一点弧度。
“好好好，”小田卷博士连说了三个好，每个好的声调都比前一个高，“陆栖，你太聪明了，你很有研究天赋。这些技能的形态和能量特征完全不在当前已知任何属性的框架里，你能独立观察到并命名它们，这本身就很了不起。”
“博士过誉了，”陆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仙子精灵，“我感觉，伊布进化成仙子精灵，和这两个技能很可能有直接关系。”
博士也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到仙子精灵身上：“我也感觉到了，高速星星、电光一闪、撒娇是几乎所有伊布进化型在进化后都能掌握的共通技能，它们应该不是触发进化的关键条件。”
“但是圆瞳和妖精之风完全陌生，如果伊布在进化前突然学会了这样的新属性技能，那它很可能就是撬动进化的那个支点。”
陆栖站在场地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博士已经自己走到了正确的那条路上，不需要他再多引导了。
“不过，”博士摸着下巴，目光仍然在波形记录仪的屏幕上流连，“也不能完全排除其他三个技能的意外影响。”
“理论推演归理论推演，实验验证必须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覆盖到，所以明天我的计划是……”
他转身朝一直在旁边安静记录的小陈招了招手：“小陈，你去联系一下，明天从周边地区调十位拥有伊布的训练家过来，要求训练家和伊布相处时间长、亲密度高的那种。”
“记得做好保密工作，签好保密协议，还有补偿和奖励也得给足，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收到，博士，我今天马上落实。”小陈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手机已经贴在耳边开始拨号了。
博士转身看向陆栖，脸上那层兴奋劲还没完全褪去，但语气已经平稳了许多：“今天先到这里吧，仙子精灵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开始正式的对照测试，到时候还需要仙子精灵帮助。”
“没问题。”陆栖蹲下来，仙子精灵立刻凑过来用脑袋拱他的手掌，缎带触须绕上了他的手腕。
藤藤蛇用藤鞭和仙子精灵缎带触碰着。
陆栖站起来朝博士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去吧去吧，”博士摆了摆手，目光又飘向了波形记录仪的屏幕，“我还要再研究一下……你先走你先走，晚饭我让小陈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