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坐下說話吧。”
唐天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玄寂沒客氣，走過去坐下，接過葉如雪遞來的茶喝了一口。
“那道封印現在靠什麼維持？”
唐天眉頭微挑，開口詢問。
“全靠你從裂縫深處帶出來的那股氣血。它現在已經跟裂縫里的東西建立了穩定的聯系，像一根無形的繩子把兩邊拴在一起了。”
玄寂放下茶杯，“我觀察了兩天，那東西對法則的吞噬沖動已經降低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也就是說，只要那股氣血不散，它就不會再主動吞噬法則了。”
唐天听完沒有立刻說話，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對。”
玄寂點了點頭道︰“但那股氣血是你從自己身上分出來的，如果它耗盡了，封印還會重新松動。”
“那得想辦法讓那股氣血自給自足。裂縫深處的那個東西本身就有本源，如果能讓那股氣血跟它的本源徹底綁在一起，形成一個循環，那就不需要我再持續投入了。”
唐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你打算怎麼做？”
玄寂抬頭看向他。
“回頭我自己進去一趟，把那股氣血跟它的本源重新錨定一次。如果順利的話，一次性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唐天轉過身來，正容道︰“這兩天你先休息，等我把手頭的事處理完就走一趟。”
“好。”
玄寂沒有再追問，起身告辭。
等他走後，葉如雪走到唐天身邊，給他續了一杯茶。
“你又要走？”
葉如雪有些擔憂的看向唐天。
“去一趟，當天就能回來。”
唐天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笑道︰“這次不是去打架，是去打個結，綁緊了就不松了。”
葉如雪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靠在他肩頭站了一會兒。
……
第二天一早，唐天再次動身前往混沌海深處。
這一次他沒有帶任何人，獨自一人穿過那片已經稀薄了大半的暗紫色霧氣。
石像依然靜靜矗立在原地，胸口的縫隙已經完全愈合，表面那些刻痕也變得更淺了，像是正在慢慢被歲月磨平。
他走到石像面前，將右手掌心貼在石像胸口。
那股溫熱的氣息立刻回應了他，像一個被拴了很久的人終于感覺到繩子另一頭有人在拉。
“我要把你的本源和那股氣血徹底固定在一起，這個過程可能會有些消耗，但你不會受損傷。”
唐天說完之後閉上眼，將體內的氣血之力緩緩渡入石像內部。
那股溫熱的氣息順著他的引導，朝裂縫深處延伸過去。
沒過多久，唐天就感覺到那股氣息觸踫到了一個沉靜而龐大的存在。
那東西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抗拒，只是安靜地接納了那股氣息，像一口深井終于接住了一滴落下來的水。
唐天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功夫，直到那股氣血徹底融進裂縫深處的本源當中才收回手。
他睜開眼，感覺了一下自己的氣息，損耗不大，休息兩天就能補回來。
石像表面那些刻痕在那一刻徹底消失了，像一層被揭掉的老皮，露出底下光滑潔淨的石面。
“成了。”
唐天輕輕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他回到天劍神域的時候，天色還沒暗。
葉如雪正在花園里修剪枝條，看到唐天回來也沒多問，只是遞了條帕子給他擦手。
唐天接過帕子擦了擦掌心，正打算進殿休息，胖子小風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
“大哥，有人鬧起來了！”
“誰？”
唐天動作一頓，抬頭看過去。
“諸天議會那邊，有幾個勢力的代表聯名上書，說劍門在混沌海邊緣私設防區，阻礙各方自由探索，要求撤防還他們公道。”
胖子小風滿臉不爽，冷笑道︰“東西南邊各來了幾個代表，堵在議會門口不走。”
“他們把裂縫當什麼了？觀光景點？”
唐天冷笑一聲。
“他們說那裂縫里頭的寶貝都被劍門搬空了，這不公平，要求咱們公開裂縫區域，讓他們也進去搜刮一番。”
胖子小風瞪著大眼楮，“我當時就攔住了，讓他們等大哥回來再處理。”
“走吧，去看看。”
唐天把帕子搭在椅背上，轉身朝殿外走去。
諸天議會的大廳里，此刻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各自身後站著幾個隨從。
唐天走進去的時候，那些人原本還在低聲交談，一看到他便安靜了下來。
“听說你們聯名上書，要求劍門撤防？”
唐天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平緩地掃過在場的人。
“唐劍主，我們不是要跟劍門過不去。只是混沌海邊緣那片區域，本來就是各方共有的資源帶。劍門在那里設防，攔住了所有人的路，這個說不過去。”
場面靜了一瞬，然後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站起來。
“那片裂縫區域，是封印著足以毀滅諸天萬界的東西。我設防是為了防止你們這些不知深淺的人進去送死。”
唐天看著他，淡漠道︰“你們要進去搜刮寶貝，那你們知道裂縫深處有什麼嗎？”
中年男人被唐天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就算有危險，也應該讓各方共同商議再決定封不封，而不是劍門單方面說了算。”
“行，那我告訴你那片裂縫里有什麼。裂縫深處存在一種以法則為食的東西，一旦被驚動就會自行擴散，吞噬所有靠近它的法則之力。”
唐天聲音不急不緩，“你們進去之後，境界越高的死得越快。我撤防可以，但誰要是被那東西吞了，我不會派人進去撈。”
大廳里又安靜了好一會兒。
那人猶豫著說了一句︰“唐劍主，你這也太絕對了。”
“你既然覺得我絕對，那你自己去一趟也行。我讓人給你放行，你敢進去，我敬你是條漢子。”
唐天淡淡說道，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那人臉色僵住了，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接話。
唐天站起身，不急不緩的說道︰“三天之內，你們想要的說法我都會給，想要撤防也可以，我會在所有缺口位置設置禁制，到時候你們自己掂量著辦。”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走出議會大廳的時候，胖子小風跟在後頭說道︰“大哥，你真打算給他們撤防？”
“給他們一個撤防的姿態，但會在所有入口布下禁制。他們踫了壁，自然會老實。”
唐天腳步不停，語氣淡淡。
……
接下來的三天，唐天果然讓人把裂縫外圍的主要警戒，撤掉了大半，但同時在每個通道入口都布下了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