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盟的人再次行動，已經是五天之後的事情了。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正式抵達。
星河盟盟主親自到場，帶著三艘中型艦船停在青色光暈邊緣。
用傳訊玉簡向天劍神域發了正式請求，說希望能與唐天當面商談“關于混沌海核心區域未來管理的框架”。
“他倒是先打了個招呼。”
唐天看著那枚玉簡里面清晰而客氣的措辭，放下玉簡。
“這個人還挺講規矩？”
胖子小風歪著腦袋看過來。
“他親自來，說明之前那些試探的賬，他想當面抹平。”
唐天沒打算拒絕這次的會面。
……
第二天清晨，唐天帶著胖子小風和雲皓，前往那片青色光暈邊緣。
在光暈邊緣處，他看到了三艘中型艦船呈三角陣形停在虛空中。
艦體灰色，沒有標志，隊列整齊。
中間那艘艦船的艙門開著，一道身影正站在艙門口，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
那身影與星河盟的其他人不同，穿著一身深灰色長袍，面容清瘦，大約五十多歲的樣子，眼神平和卻帶著銳光。
唐天從自己的潛行艦里走出來，落到對方的艦船前方。
“星河盟盟主，沈星河。”
那人主動走下艦，朝唐天拱了拱手。
“劍門，唐天。你之前的試探，算是什麼意思？”
唐天也拱手回了一禮。
“唐劍主言重了，那算不上試探，只是確認航路是否通順。星河盟想參與混沌海核心區域的資源管理，總得先弄清楚路怎麼走。”
沈星河依然保持著那副平和神色，語氣客套地說。
“確認航路，就是派人摸到塔的周邊轉一圈？”
唐天淡淡反問了一句。
“我們確實到了塔附近，但沒有踫任何東西。這一點唐劍主應該也清楚。”
沈星河沒有否認，只是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唐天沒有接話，目光落在沈星河臉上停了幾息。
“沈盟主，我不妨說得直接一點，那座塔是整個混沌海能量脈絡的核心，如果它被人動了手腳，諸天萬界的能量平衡都會出問題。星河盟想參與管理，可以，但前提是透明。所有行動必須提前報備，包括派人探路這件事。”
“透明這一點，星河盟可以做到。”
沈星河點了點頭。
唐天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身返回潛行艦前停了一步，側頭說了一句︰“那下次再來的時候，提前說一聲。”
沈星河沒有立刻回答，站在艙門口，目送唐天的潛行艦升空遠去。
……
會面結束之後，唐天回到天劍神域，星河盟那邊果然安靜了。
沈星河信守承諾，沒有再派人靠近那片青色光暈區域，也沒有任何可疑的艦船出現在那座塔的周圍。
但唐天知道，沈星河不是那種會就此收手的人。
他讓雲皓抽空去查了一下沈星河的來歷，看看能不能從過往的檔案里翻出點東西來。
“沈星河這個名字在諸天議會的記錄里出現得不算早，大約是二十多年前才有的第一筆記錄，標注的是‘混沌海散修，無勢力歸屬’。後來逐漸出現在一些中等規模的資源合作記錄里，每次參與都很低調，也不爭不搶。”
幾天後，雲皓拿著一份整理好的資料找到唐天。
“二十多年前……這個時間點，和賀元青最後一次露面差不多。”
唐天接過那疊資料翻了幾頁。
賀元青在二十年前從混沌海舊驛站消失，而沈星河也是在那個時間點前後開始出現在公開記錄里的。
時間上確實存在重合，但僅憑這一點還不能直接下定論。
“暫時不用跟得太緊，保持正常觀察就行。”
唐天把資料還給雲皓。
星河盟那邊安靜了大約半個月，然後沈星河主動遞了一份新的呈文過來。
內容是關于希望能在青色光暈區域外圍建立一處常駐觀察站，以便更準確地監測混沌海能量流動的變化。
唐天看完之後沒有立刻批復，而是先找葉如雪商量了一下。
“如果觀察站建在青色光暈區域外圍，確實可以提供更實時的能量流動數據。但觀察站的位置如果太接近那座塔，未來可能會被用作其他用途。”
葉如雪听完後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讓他們建，但位置由我們來定。我要在觀察站正式運作之前親自去看一眼選址。”
唐天做出決定。
他讓人傳話給沈星河︰觀察站可以建，位置由劍門指定，後續運營需要定期向諸天議會提交數據報告。
沈星河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很快就回了消息︰“唐劍主安排即可，星河盟全力配合。”
這個態度確實挑不出毛病，但唐天反而更加確定了一件事︰這個人越是配合，越說明他另有打算。
選址那天天氣很好，青色光暈區域的邊緣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暖光。
唐天帶著雲皓和胖子小風提前到了那片區域，繞著光暈邊緣飛了一圈，觀察了幾個可能的選址點。
沈星河和他的副手遲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到了之後態度依然客氣，沒有因為劍門指定位置而表現出任何不悅。
唐天指了一處離光暈邊緣大約五里遠的位置，地勢平整，視野開闊。
“就定這里，方位上不會影響塔身周圍的能量流動，又能提供足夠清楚的監測視野。”
沈星河看了一圈，點頭說好，沒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見。
選址確定之後，星河盟的人開始進場施工。
唐天沒有安排人日夜盯著，只在造完之後的第三天自己去了一趟。
那處觀察站建得很規整，主體結構是一個小型環形平台，平台中央立著一根探測柱，柱頂嵌著一枚銀白色的晶石。
唐天走到探測柱旁邊檢查了一下，確認晶石的安裝方向和監測範圍都符合報備標準。
沈星河站在不遠處，像是特意留出空間讓唐天檢查。
“唐劍主還有什麼需要調整的？”
沈星河在唐天檢查完之後才走過來問。
“暫時不需要了。”
唐天說完轉身走了。
回到潛行艦上之後，他坐在座椅上沒有急著啟動引擎，而是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這反應比他預想的更沉得住氣，完全不像一個急于搶佔位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