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胖子小風來找他。
說混沌海邊緣有一處廢棄已久的舊驛站。
最近有人發現驛站里多了一些新痕跡，像是有人在里面整理過舊物。
“走，去看看。”
唐天听完，放下茶杯站起身。
兩人乘艦抵達那處驛站時，光線正好從側面斜照進來。
驛站不大，是一間半嵌在浮石里的石屋，屋頂有一部分已經塌了。
地面上有些舊木架倒在地上，牆角堆著一層厚厚的灰。
唐天蹲下身掃開表面那層灰，看到地面上有幾道很淺的劃痕，是最近留下的。
劃痕不多，但每一道都很規矩，不像是隨意畫的，更像是在做某種標記。
唐天沿著劃痕的方向往前走了幾步，走到牆角一處被雜物擋住的位置，蹲下身撥開那些碎木和石塊，露出一小塊平整的石面。
石面上刻著一道彎弧，弧度不大，邊緣光滑，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反復磨過。
唐天沒有把那個標記帶走，而是記下位置。
隨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胖子小風說︰“有人在這里清過東西。雖然打掃得很仔細，但牆角那道劃痕不是走路的痕跡，是工具留下的。”
“會是誰干的？沈星河那邊的人？”
胖子小風撓了撓頭，詫異地問道。
“說不準，但時間上太巧了。沈星河那邊剛說要整理舊資料，這邊驛站就有人來過，可能只是巧合。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聯系。”
唐天搖了搖頭，沒有急著下定論。
……
當天返回天劍神域後，唐天沒有立刻派人去查那座驛站的來歷。
只是讓冥花在諸天殿的檔案里翻了一下，看看那座驛站有沒有過往記錄。
冥花傍晚回話說，那處驛站在檔案里標注為“廢棄已久，無可查信息”，連建成時間都沒有記錄。
唐天听完沒有繼續深究。
……
接下來的日子，他照常處理政務，偶爾去演武場看看訓練進度。
星河盟那邊也沒有再遞新的呈文，觀察站的監測報告也開始變得平平無奇，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唐天卻覺得，這種平靜反而更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沈星河很清楚他無法直接越過劍門拿到什麼，所以他在做更深的鋪墊。
一步步把劍門的注意力，引到表面那些合規的事上，而真正關鍵的走向，他藏在更隱晦的地方。
唐天沒有急著去戳破，對方的底牌早晚會翻出來，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著。
驛站里的那幾道劃痕，唐天沒有聲張。
唐天沒有讓人去封鎖現場，也沒有加派巡邏。
只讓冥花把那處舊驛站的坐標，記在諸天殿的案卷里，備注了一句“異常標記，持續觀察”。
……
回到混沌劍宮後，唐天他剛坐下，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胖子小風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大哥，星河盟那邊又動了。他們那個觀察站，今天一早就關了探測柱，說是例行檢修，但檢修得也太突然了，昨晚上還在正常運轉，今早天還沒亮就停了。”
“除了檢修，還有別的動作嗎？”
唐天眉頭微挑。
“他們的人都在據點里待著，連個出門巡邏的都沒有，安靜得不像話，像是在等什麼事。”
胖子小風搖了搖頭，心里總有些不安。
“那就讓他們等。你把星河盟那邊最近七天的活動記錄，從頭到尾再看一遍，重點翻翻他們申請過的那些資源勘探許可證，看看有沒有哪個區域的許可範圍，正好能卡在青色光暈邊緣附近。”
胖子小風領命走了。
唐天一個人坐在書房里，把之前沈星河傳過來的那份能量流動圖拓印版，又取出來看了一遍。
他注意到圖上有幾處標注了“推測能量流”的虛線區域，走向看著眼熟。
他拿出自己手繪的混沌海核心區域路線圖比對了一下，發現那些虛線的走向，幾乎完全貼合那座塔周邊能量脈絡的輪廓。
這意味著，沈星河的“推測能量流”，與真實情況高度吻合。
唐天把兩份圖疊在一起看了看，確認那幾處虛線的路徑和他自己走過的那條路有七成重合。
“你手里果然有東西，而且比之前擺出來的那些多得多。”
唐天低聲自語了一句，然後把兩份圖都收了起來。
……
到了下午，胖子小風的排查結果也送來了。
星河盟這七天里一共申請了三份勘探許可，兩個都在混沌海邊緣的常規區域。
第三份的許可範圍，確實卡在青色光暈邊緣附近。
申請時間排在兩天後，申請的領隊依然是張橫。
唐天看完之後，把那張申請單放到一邊，沒有批復也沒駁回，只是說了一句︰“等他進來了再說。”
兩天後，張橫的隊伍準時出發，沿著許可範圍進入青色光暈邊緣。
和之前幾次一樣，他們規規矩矩，沒有越界，在劃定區域內采集數據，按時上傳日志。
唐天這邊一直沒有動作。
到第三天下午，張橫的隊伍提前半天收工返回據點。
當天傍晚，星河盟的觀察站重新開啟了探測柱，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星河隔了整整一天才給唐天發來一封傳訊，語氣比平時更隨意。
說最近在整理舊資料時找到了一幅更完整的區域能量流動圖，如果唐劍主有興趣，可以派人來取一份拓本。
唐天看完消息，對旁邊的冥花說了一句︰“沈星河開始放第二層餌了。”
冥花听完沒答話，等了一會兒才開口︰“需要安排人去取嗎？”
“讓雲皓去。他去過一次，路熟，而且沈星河知道他是我的人，不會怠慢。”
……
第二天一早雲皓就出發了，傍晚時分帶著一枚新玉簡回來。
“沈星河這次拿出來的東西確實比上次詳細，有幾處標注的節點位置和那座塔周圍的能量走向高度吻合，但他給的還不是全圖，有幾處關鍵位置刻意留白了。”
雲皓把玉簡遞過來，神色凝重的說道。
唐天接過玉簡掃了一遍，這份圖的完整度確實比第一份高了不少，但那幾處留白的位置，正好是塔身周圍最核心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