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唐天探手一抓，一蓬灰白色的光芒包裹著那塊晶體，慢慢從土中抽離。
紅色晶體離地的那一刻，地下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整片荒原都震動了一下。
“它知道我們要拔它，在向地脈那邊求救。”
雲皓臉色一沉。
“它沒有那個機會。”
唐天掌心一握。
灰白色光芒暴漲，將那塊紅色晶體直接捏碎。
碎塊化為紅煙，還沒飄散，就被劍氣絞滅干淨。
周圍那些蛛網般的細絲迅速干枯，一片接一片剝落，最終化為飛灰。
“第一處，清了。”
唐天神色平靜。
……
接下來的兩天里，三支隊伍同時行動，將三處異動點一一拔除。
但在清理過程中，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件事。
那些晶體之間似乎存在某種聯系，當第一處被拔掉後，其余兩處同時加速了腐蝕。
這說明暗潮商會埋設這些晶體的方式，並非獨立的節點，而是一套互相連通的系統。
動了一個，其他都會警覺。
“他們已經知道我們在拔刺了。”
葉如雪在傳訊里說。
“那就讓他們知道，傳令下去，所有已知節點，三天內全部拔除，不用分輕重緩急。劍門全部出動，快刀斬亂麻。”
唐天站在艦首，語氣果決。
“好。”
葉如雪沒有猶豫。
……
一天後，劍門上下全員出動。
連唐天珞這些年輕一代，也都親自帶隊進入各星域清理晶石。
三天之內，諸天萬界掀起了一場肅清風暴。
暗潮商會埋設多年的暗節點，被一個個拔掉。
他們分布在各地的暗線人員，也在劍門的清剿中接連落網。
但唐天心里清楚，這不過是表面。
那些被拔掉的，都是已經暴露的。
還有沒暴露的，藏得只會更深。
“九滴本源血……只要這九個人還活著，它就能再鋪第二次網。”
唐天站在混沌劍宮最高處，俯瞰著燈火通明的劍門，眼神銳利。
“夫君，找到照影人，才能把剩下的人一個個挖出來。”
葉如雪走上來，輕聲說。
“照影人喜歡藏在鏡子里。那就把他逼出來。凡是齊元海用過的傳訊鏡，全部收回來，讓造化殿反向追蹤。”
唐天轉頭看向她，嘴角微微一動。
“還有，齊元海說那盞燈能引路。我們這次繳獲了不少暗潮商會的貨，里面說不定還有沒啟封的引路燈。把這些燈都翻出來，讓紫君看看，能不能反推出那支黑船隊的航行路線。”
“明白了。”
葉如雪點頭。
……
兩天後，商紫君傳來消息。
“唐天，引路燈里有一絲極淡的能量殘留。經我反復解析，可以確認，這種能量和地脈晶體屬于同源，都帶有明顯的生命吞噬特性。我據此做了一只反向追蹤器，只要再有一盞完整的引路燈，就能感應到附近同源能量的活動軌跡。”
“完整的引路燈還有嗎？”
唐天問。
“有，我們在地庫找到了三盞，其中一盞從未使用過，品相完好。”
商紫君道。
“那就帶一盞，去離無生海最近的那片航道，引蛇出洞。”
唐天說著，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當天傍晚，唐天帶著胖子小風和雲皓再次登艦。
這次，他們船上多了一只追蹤器，還有一盞從未用過的引路燈。
“大哥，這玩意兒不會招來那些黑船吧？”
胖子小風看了一眼那盞燈。
“就怕它不來。”
唐天啟動艦船，朝無生海外圍飛去。
唐天的潛行艦在距離無生海，還有半天航程的位置，停了下來。
這里碎石帶密布，能見度低，環境又雜，正是當年黑船隊經常借道的地方。
艙門打開後，唐天將那盞引路燈裝進追蹤器內部。
“這盞燈一放出去，附近只要有同源能量波動，就會被標記。到時候你看這里。”
商紫君臨走前交代過，追蹤器的主面板會顯示標記點的方向，能量越純，光點越亮。
“老大，我覺得咱們該把燈掛在艦外面，不然怕信號弱了。”
雲皓盯著面板，低聲說了一句。
“掛出去更明顯，就怕對方以為我們在釣魚。”
唐天說著，卻還是將追蹤器遞給了雲皓。
“不過你這話在理，我現在就是擺明了釣。把它掛到艦尾，再釋放點模擬氣息，讓他們以為有商隊從這片路過。”
雲皓領命出去。
片刻後，潛行艦尾部多了一盞微光搖曳的紅燈。
那光芒極淡，在碎石帶里若有若無，像極了一艘商船夜間航行時，無意泄露出來的船艙燈。
“行了，現在就看他們咬不咬鉤。”
唐天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胖子小風趴在舷窗邊，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兩個時辰後，追蹤器面板上忽然亮起一個小點。
“來了！”
雲皓低聲說。
唐天睜開眼，目光掃向面板。
那個光點最開始還很模糊，但很快就變得清晰，而且正在加速朝他們這邊靠近。
“從西南方向過來的。”
雲皓快速報出方位。
“熄了燈，準備接客。”
唐天站起身，微微一笑。
雲皓立刻關掉引路燈，整艘潛行艦像融進了黑暗里，連能量波動都壓制到了最低。
又過了一會兒，遠處的碎石帶中，一艘漆黑的窄體艦船緩緩駛出。
沒有燈光，沒有旗號，船身壓得很低，滑行時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就是這船，跟幽魂一樣。”
胖子小風壓低嗓子。
“等它靠近，我出去。你倆守著艦，別讓它用船載武器打我們側翼。”
唐天說著，身影一閃，已經出了艙門。
漆黑艦船似乎也察覺到了前面的波動變化，放慢了速度。
但它沒有停，依舊朝這個方向滑來。
唐天藏在一塊碎石後面，靜靜地看著它。
近了，更近了。
直到那艘黑船的船頭離他不到百丈，唐天陡然暴起。
灰白色劍光如蛟龍出淵，橫跨虛空，重重斬在黑船的艦首上。
“轟！”
黑船劇烈震顫，船頭上出現一道巨大的裂口，黑色的碎片四濺開來。
“敵襲！”
船上有人暴喝出聲。
數道黑影從艦身兩側沖出，朝唐天包抄而來。
唐天看都不看，混沌劍氣橫掃而出，卷起漫天的灰色劍浪。
那幾道黑影還沒沖到他面前，就被劍浪拍飛出去，一個個撞進碎石帶里，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