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里映出唐天的身影，还有周围所有的景象。
然后镜面开始碎裂，裂成几十块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一个不同的唐天。
“几十个影子，几十个你，你能劈几个？”
镜主的声音从碎片中传出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唐天看着那些碎片，每一块碎片里的倒影都在对他笑。
“劈几个？我全劈了。”
唐天纵身而起，混沌古剑横扫。
灰白色的剑光像一轮弯月，扫过整片石台。
碎片一块接一块炸裂，每一块炸开时都发出刺耳的尖啸。
几十块碎片全部碎裂，镜主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站在石台边缘，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脸色明显比之前苍白了很多。
“影子锁不住你，碎片也困不住你。唐天，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镜主扶着石台边缘，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疲惫。
“普通人。”
唐天落在他面前，混沌古剑抵在他的胸口。
“一个为了守住自己人，什么都敢劈的普通人。”
镜主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尖，又抬起头，面具下面的眼睛，盯着唐天看了好一会儿。
“你劈了我，门后面那位也出不来。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意思？”
唐天没有收剑，但也没有立刻刺下去。
“意味着那个门，永远关不上了。”
镜主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我死了，镜子就碎了。镜子碎了，封印就没了。门后面的东西虽然出不来，但门本身会一直开着。只要有人找到那个位置，就能走进去。”
唐天盯着他，手里的剑纹丝不动。
“那我不杀你，把你关起来。”
“关我？你关得住吗？”
镜主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我这一身都是镜子，只要有一片碎片还在，我就死不了。你劈碎了几十片，还有几百片、几千片藏在混沌海各处，你找不完的。”
唐天沉默了片刻。
“那就慢慢找，找到一片碎一片，也总比放你出去强。”
他收了剑，抬手一掌拍在镜主胸口。
灰白色的气血之力灌入镜主体内，将那些藏在他身体各处的镜面碎片全部震碎。
镜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倒在地，面具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苍白清瘦的脸。
“你废了我……你竟然……废了我……”
镜主趴在地上，声音沙哑。
“对，废了。你那些碎片没了你的主控，就是一堆废铁。”
唐天蹲下身，看着他那张脸。
“你比照影人强，但强得有限。至少你还知道怕。”
镜主没有再说话，只是趴在那里，呼吸越来越弱。
唐天站起身，看向石台外围。
胖子小风、云皓、无天、龙刀神皇、霸刀、邵云昭已经清理完了外围的光柱，正朝这边赶来。
“大哥，这家伙解决了？”
胖子小风拎着战锤跑过来，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镜主。
“解决了，把他带回去，关进天牢最深处。”
唐天转过身，看向石台上那面已经碎成粉末的小镜子。
“大哥，那门的事怎么办？”
云皓走过来，低声问。
“镜子碎了，门就关不上了。这事得回去跟紫君商量，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把门封死。”
唐天收起混沌古剑，大步朝来路走去。
“走，回家。”
众人跟在后面，押着奄奄一息的镜主，登上潜行舰返航。
回程的路上，唐天坐在舰首闭着眼，把这一仗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镜主被废了，影子锁和镜面分身都被破了，门后面的东西暂时也出不来。
但门关不上的问题还在，这需要回去之后想办法解决。
潜行舰划破虚空，朝着天剑神域的方向疾驰。
……
三天后，舰队回到天剑神域。
唐天把镜主押进天牢，单独关在一间最深处的牢房里，用三重禁制锁住。
然后他直接去了造化殿。
“紫君，镜子碎了，门关不上了，你有没有办法把门重新封住？”
唐天站在商紫君面前，神色认真。
“镜子碎了，但门的结构还在。如果能把镜片粉末重新熔炼，用特殊的阵法重铸一面新镜子，也许能把门重新封上。”
商紫君思索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
“需要什么材料？”
唐天眉头微挑，开口追问。
“镜片粉末我有一些，但不全。要重铸镜子，至少需要收集到七成以上的碎片。剩下的三成，得去镜主的老巢找。”
商紫君认真的说道。
“他老巢在哪？”
唐天眉头微蹙，顿时有了想法。
“就在那片灰白色星域深处，石台底下。他的本体在那，碎片应该也在那。”
商紫君眸光深邃。
唐天点了点头：“明天我去一趟。”
……
第二天一早，唐天独自出发前往那片灰白色星域。
石台还在，但周围的光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他走到石台中央，蹲下身检查石台底部的结构。
石台底部有一道暗门，推开之后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嵌满了镜面。
正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面约莫两尺高的落地镜。
镜面完整，表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唐天走到镜子前，镜面里映出他的倒影。
倒影没有跟着他的动作，而是自己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唐天，你废了我的分身，以为就赢了？这面镜子才是我的本体。你灭了我的分身，本体就自由了。”
镜面里传出镜主的声音，但比之前更阴冷。
“所以呢？”
唐天看着镜面里的倒影，神色不变。
“所以我现在可以离开这里，去任何地方。你拦不住我。”
镜面里的倒影笑着，镜面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化在空气里。
“你试试。”
唐天抬手，灰白色的气血之力涌出，将整面镜子包裹在内。
镜面里的倒影动作一滞。
“你在我分身身上留了气血烙印？”
镜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对，从踏进那片区域开始，你身上就有我的气血烙印了。你跑到哪，我都能找到你。”
唐天向前一步，混沌古剑抵在镜面上。
“你本体出不来，分身又被废了。镜主，你现在还有什么？”
镜面里的倒影沉默了很久。
“你赢了。”
镜主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认了命。
“但门关不上了，你永远都得防着它。”
“那是我的事。”
唐天一剑刺入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