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但南部聚集点的人说，那个老人的样貌特征和老郑很像。而且他住的那颗矿星位置很偏，平时没人会去。”
云皓如实说道。
“我亲自去一趟。”
唐天站起身。
“老大，带几个人？”
云皓问。
“你和胖子，够了。西边孙先生那边，让无天和龙刀先去摸底，不要打草惊蛇。”
唐天走出大殿。
“好的，老大。”
云皓点头应下。
……
当天下午，潜行舰升空，朝南部碎石带方向飞去。
航程不长，第二天上午就到了南部碎石带边缘。
云皓指着一颗暗灰色的矿星。
“就是那颗。位置在碎石带深处，周围没有其他星体，很隐蔽。”
唐天让潜行舰在矿星附近停下，带着云皓和胖子小风步行过去。
矿星不大，表面坑坑洼洼，一看就是废弃了很久。
唐天在矿星表面走了一圈，在矿星背面找到了一处人工开凿的痕迹。
痕迹很浅，但确实有人经常出入。
“就是这里。”
唐天蹲下身，拨开洞口的碎石。
洞口不深，走进去之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里很简陋，一张石床，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卷旧书和一只茶壶。
石床上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正闭着眼打坐。
听到脚步声，老人睁开眼，看了唐天一眼，没有慌张。
“唐剑主，你比我想的来得快。”
“老郑？”
唐天在石桌对面坐下。
“对，我就是老郑，铁先生给你留了话吧？”
老郑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你早知道他会留话？”
唐天看着他。
“铁先生这个人，做事从来留后手。他被你抓了，一定会在什么地方留线索，让后来的人能找到我。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
老郑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和铁先生，是什么关系？”
唐天直接问。
“同门，我们俩年轻的时候，一起在混沌海边缘讨生活。后来遇到一个人，那人教了我们一身本事，也给了我们一个任务。”
老郑放下茶壶。
“什么任务？”
唐天眉头微挑。
“在散修里扎根。不管外面怎么变，散修永远在混沌海边缘流动。谁掌握了散修，谁就掌握了混沌海边缘的命脉。”
老郑看着唐天。
“所以你们在散修里经营了两百多年。”
唐天语气不变。
“对，铁先生在东南，我在南部，孙先生在西部。我们三个，各管一片。本来还有第四个，但他走得早，没撑到现在。”
老郑点了点头。
“教你们的人是谁？”
唐天追问。
“一个戴着镜子面具的人。他自称镜主，但和你们抓的那个镜主不是同一个。那个镜主是后来才出现的，教我们的人比那个镜主更早。”
老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
“更早的镜主？”
唐天闻言，心里不由得一沉。
“对。教我们的那个人，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在混沌海边缘活动了。他教完我们就走了，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铁先生后来遇到的那个镜主，只是他的继任者。”
老郑似乎没有任何隐瞒，说得坦诚。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唐天看着他，神色淡然。
“我老了，跑不动了，也不想再跑了。你抓了铁先生，封了镜使，我在这里躲了半年，就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处理散修的事。”
老郑靠在石壁上，神色反而有些释然。
“现在你看到了，自治会成立了，散修自己管自己。铁先生那套煽动闹事的法子，已经没用了。”
唐天语气平淡。
“哎……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跟你动手。”
老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但你也不能再待在散修里。你跟铁先生一样，在散修里扎根太深。你活着一天，散修里就有人会听你的，自治会就永远有一根刺。”
唐天站起身来，神色淡漠。
“不知，唐剑主想怎么样？”
老郑看着他，眼神平静。
“跟我回剑门，你交代清楚当年的事，我留你一命。以后你在剑门的地盘上养老，不愁吃穿，我剑门也不会亏待了你，但你不能再见散修。”
唐天说出了条件。
“如果我不答应呢？”
老郑沉默了很久，这才开口问道。
“那我就把你留在这里，你一个人在这颗矿星上，撑不了多久。”
唐天语气不变。
老郑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我跟你走。”
他站起身，从石床下面摸出一只木匣子，递给唐天。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记的东西。散修里的布局，铁先生和孙先生的联络方式，还有教我们那个人留下的一些线索。都给你。”
唐天接过匣子，没有打开，直接收进储物戒。
“走吧。”
三人带着老郑走出矿洞，登上潜行舰返航。
回程的路上，唐天坐在舰首，打开那只木匣子。
匣子里有几本旧册子，还有几枚传讯玉简。
最上面那本册子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字：“散修布局手记，老郑。”
唐天翻开第一页，上面详细记录了老郑这两百多年在南部聚集点的活动轨迹，和铁先生的手法几乎一致。
但在册子的最后几页，老郑记了一段话。
“教我们的人说，散修里布下的根，不只是我们三个。还有第四个人，在混沌海正北方向活动。那个人比我们藏得更深，连铁先生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唐天把册子合上。
第四个。
正北方向。
铁先生在东南，老郑在南部，孙先生在西部。
第四个人在正北。
混沌海边缘的四个方向，各有一个。
“云皓，无天那边有消息了吗？”
唐天转头问。
“还没有，但按时间算，他们应该快到西边了。”
云皓回答。
“让他们查完孙先生之后，直接去正北。第四个可能在那。”
唐天把匣子收好。
“好。”
云皓应下。
……
潜行舰划破虚空，朝混沌剑宫方向返航。
唐天靠在舰首，闭着眼。
铁先生、老郑、孙先生，还有第四个人。
四个方向，四根钉子。
铁先生已经拔了，老郑也带回来了，孙先生在查……
第四个人还没露面，但没关系。
一根一根拔，总能把这块地方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