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一觉睡到中午。
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
他翻了个身，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十七分。
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顺手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
自行车安静地靠在楼下的停车场，和旁边炫酷的悬浮车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跨上车，蹬了一脚。
午后的天启市比夜晚热闹得多。
方白骑着车，穿行在这片喧嚣里，黑伞遮住头顶的太阳。
根据地图，他来到了安全局的市总局。
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远，骑车半小时就到了。
是真正的骑行，不是飞行。
相比于飞天遁地的感觉，他现在更喜欢行走在地面。
安全局的市总局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不高，不到百层的样子，和周边动辄上千层的建筑相比，的确不算高，但占地面积并不小。
正门上方挂着天启市安全局的金属标牌，旁边还有一排大字写着“维护秩序，守护平安”。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卫，站姿笔挺，目光警惕。
方白把车停在门口的墙边，收起伞，走向大门。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一个警卫拦住他，“报案的话，去分局就行。”
“我找韩启，你们副局长。”
警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
“找韩局长？”他的语气礼貌但带着例行公事的疏离，“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警卫有些为难，但表情依旧客气，“韩局长今天行程很满，可能不太方便，要不您先登记一下，等他有空了再……”
安全局本就是为服务市民设立的，哪怕方白提出再离谱的要求，按照规定也得客客气气地婉拒。
这是规矩。
方白没多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递过去。
那是乔梓为他准备的执剑人证件。
这东西平时用不上，但在需要证明身份的时候，能省去很多麻烦。
警卫下意识接过来，低头一看。
“c级执剑人”
三个字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下面跟着名字：方灾。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拿证件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整个人绷直了。
c级。
执剑人体系里，c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面前这个人如果愿意，可以瞬间把这座安全局大楼夷为平地。
警卫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啪地一声立正，左手抵在右胸，敬了个标准的礼，声音都高了八度，“方律剑！”
方白看着他，提醒道，“就说方白要见他。”
叫方灾这个名字，韩启肯定反应不过来。
“是！”警卫应声，转身就朝大厅里冲。
方白站在原地等待。
警卫很快就回来了。
“韩局长在开会，可能还要一会儿，您可以去休息区等，那边有茶水。”
方白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大厅，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旁边有个自助茶水台，他倒了杯水，拿起一本安全局的宣传册随手翻看。
册子上印着各种安全提示，如何识别污染前兆，遇到污染体如何逃生，举报邪教活动的奖励标准，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后，电梯门打开，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边走边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青年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文件夹，眉头微蹙，正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方白抬起头。
韩启。
八年没见，他变了很多。
步伐沉稳有力，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气场。
“韩局长。”方白站起来。
韩启脚步一顿，转过头。
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一眼，很短，只有一两秒。
但方白看见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你们先去忙。”韩启对旁边的人说，声音平静，“刚才说的几个点再核实一遍，有问题随时找我。”
几个人应声离开。
韩启站在原地，看着方白。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跟我来。”
方白跟上。
两人重新走入电梯，穿过走廊，走进一间办公室。
门上挂着牌子：局长室。
里面不算大，但布置得简洁有序，一张办公桌，几个文件柜，一套沙发，墙上挂着安全局的徽章和一排锦旗。
韩启关上门。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方白。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方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确认什么。
方白点点头：“是我。”
韩启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走到沙发前坐下，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手有点抖。
“你……”他你了半天，说不下去话。
方白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韩启抽完半根烟，情绪才平复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方白，目光复杂。
“你没死？这些年去哪了？”
方白如实说道：“我已经死了，但又复活了，这些年一直在黑暗大陆。”
韩启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原来真死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情绪，“当时在船上，你为什么要跳下去？发生了什么？”
方白沉默。
“没什么。”他终于开口，“因为一些原因，我必须那么做。”
韩启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担忧，有不解，还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你总是这样。”他又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受着。”
他抽了口烟，继续说：“我们之后找了你很长时间，后来发现了你的刀和一个百宝袋，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他弹了弹烟灰：“你去找过其他人了吗？”
“没有。”方白摇头。
“回来后最先找的是我？”韩启惊奇地问。
“差不多。”方白说，“电视里看到你了。”
韩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有点哭笑不得。
“你以前抽烟吗？这有什么好抽的？”方白看着烟雾缭绕的办公室，眉头轻皱。
闻言，韩启又抽了口烟。
“以前不会，现在会了，抽着舒服，慢慢的就上瘾了，不过，非凡者的身体受得住，没什么影响。”
不等方白说话，他继续说道：“你应该先去找伊莱恩，还有苏小糖，她们是最担心的，伊莱恩不相信你死了，我们都放弃了她还在找你，苏小糖给你立了坟，买了豪华的墓地，每年都会回天启市祭拜你。”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方白。
“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苦衷的，你不想说的，我就不问了，现在当了安全局副局长，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