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华·星界牵引!”
伊莉丝吐出了仿佛用尽全部力气与生命的咒文。
嗡——!!!
无法形容的浩瀚伟力降临!众人只感觉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模糊、扭曲,熟悉的洞穴岩壁、灼热的气流、恐怖的轰鸣……
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褪色,化作流光溢彩的线条,仿佛被投入了一条由星光构成的河流,又像是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轻轻拨动了命运的弦。
失重般穿越无尽距离的恍惚感开始出现在每个人身上,这感觉持续了或许一瞬,又或许很久。
当星光散去,空间的扭曲感消失,当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时,众人发现自己已不在黑暗灼热、即将毁灭的地下洞穴,映入眼帘的是布满嶙峋怪石与低矮灌木的荒凉山头。
夜风凛冽,吹散了残留的硫磺与焦糊味。
头顶,是缀满星辰的深蓝天幕,一弯冷月悬挂天际,洒下清辉。
他们,逃出来了。
从吞噬一切的岩浆炼狱,从即将彻底崩塌的精灵遗迹最深处,几乎是在瞬息之间,跨越了不知几百上千里的距离,出现在了这片完全陌生而杳无人烟的荒凉山头。
冰冷、粗粝的岩石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夜风灌入每个人的口鼻,属于地表世界夜晚的寒意,反而让惊魂未定的众人感到恍惚与不真实感。
传送带来的空间扭曲感和强烈眩晕尚未完全消退。
薇拉第一个强撑着站起身,灰绿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四周,嶙峋的怪石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阴影,低矮的灌木丛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视野所及,只有连绵的黑暗山峦轮廓和头顶缀满冷星的深邃天幕。
周围似乎没有魔物的气息,暂时安全。
“咳咳……呕……”
也就在这时,伊莉丝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咳得撕心裂肺,暗红掺杂着点点未散尽银色星辉的血液,从她指缝和唇角溢出,滴落在灰白色的石面上,触目惊心。
她周身的星辉黯淡下去,尖长的精灵耳廓也无力地耷拉着,迅速隐去,重新变得与人类无异,只是她整个人的气息,衰败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
施展星跃与璨华·星界牵引的代价,正在她身上残酷地显现。
“伊莉丝!”
薇拉压下心中的万千震惊与疑问,第一时间扑到伊莉丝身边,小心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指尖亮起柔和的淡青色光芒,试图用最温和的风元素魔力梳理她体内紊乱狂暴的气息,却如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刚才那一切,星辉、尖耳、空间传送无不昭示着伊莉丝非人的身份和所动用力量的禁忌与代价。
“别动!你伤得很重!”
伊莉丝艰难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又呛出一口带星的淤血,紫眸中的神采黯淡如同风中残烛,最终无力地闭上,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薇拉及时接住,已是彻底昏迷。
莉莉安半跪在地,将背上一直昏迷的艾莉诺小心地放下,让她枕着自己的膝盖。
艾莉诺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显然在刚才的传送中并未受到额外伤害,只是重伤力竭加上精神冲击,依旧沉睡不醒。
而最让人揪心的,是莱恩。
他躺在距离伊莉丝不远的地方,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早已破损不堪的衣物上,沾染着自己的和敌人的血迹,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双目紧闭,眉头因残留的痛苦而紧锁,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石雕。
之前短暂回归的灰蓝色眼眸,此刻也紧紧闭着,无人能窥见其中是否还残留着那神秘的金芒。
更令人心焦的是,先前化身巨鸟承载他们逃出生天的天青之岚,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神异。
就在传送完成、星光消散的同时,它庞大而神骏的青色身形便迅速缩小、黯淡,重新化作了仅有巴掌大小双眼紧闭的青色小团雀,无力地从半空跌落。
小小的青色身影,依偎在主人毫无知觉的手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无比脆弱。
“莱恩!”雷克斯立刻扑到莱恩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指尖传来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冰冷而断续。“还有气!”
他又急忙看向莱恩胸前和口鼻,没有新的出血,但生命之火随时会熄灭的感觉,让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也红了眼眶。
“大小姐,快看看莱恩!”
莉莉安已经连滚爬爬地过来,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泪水,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翻找。
“我只有一点初级治疗药水和外伤药膏了……药不够……”
遗迹中本就不多的补给,在连番恶战中早已消耗殆尽。
薇拉轻轻将昏迷的伊莉丝放平,让她靠着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伊莉丝身份暴露和重伤的震惊中冷静下来。
作为现场目前唯一还保有相对清醒意识和一定行动力的人,她必须担起责任。
她先走到莱恩身边,蹲下身,灰绿色的眼眸仔细地观察着。不清楚莱恩体内诡异力量的状况,所以她没有贸然使用治疗魔法,胡乱输入外部魔力可能适得其反。
薇拉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莱恩颈侧,感知着他的脉搏和体内魔力流动。
指尖传来的脉象微弱而混乱,时有时无。
更让她心惊的是,莱恩体内此刻空空荡荡,不仅之前那澎湃如海的魔力消失无踪,连一个普通低阶魔法师应有的魔力基础都感知不到,仿佛所有的力量连同生命力都被某种东西彻底抽干了。
只有在他心口和双肩位置,隐隐传来微弱的脉动,似乎有某种复杂的东西沉寂在那里。
她又查看了艾莉诺和伊莉丝的情况,艾莉诺是典型的重伤加透支,需要静养和药物。
而伊莉丝……薇拉眉头紧锁,伊莉丝体内的状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秘术的反噬似乎伤及了根本,常规的药剂和低阶治疗术恐怕杯水车薪。
夜风呼啸,荒山寂寥。
月光清冷地洒在五个昏迷或重伤的人身上,只有薇拉、雷克斯和莉莉安还清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