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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县令杀疯了- 第109章 缺口-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09章 缺口
    钦差查账的第三天,李云天就下了修墙令。

    不是修一段,是把陇西四个薄弱口子先补起来。

    北门、东坡、河口、旧驿道。

    郭玉郎拿着图纸站在堂下,第一句话就问:

    大人,先修哪一段?

    李云天没犹豫,手指直接按在北门外线。

    北门先干。

    鲜卑骑兵最爱从北线试刀,先把这口子堵死。

    赵云策在旁边接了一句:北门这段地基最虚,下面是旧黄土,夯不实。

    那就先挖。李云天说,挖到硬土层,再下碎石垫层。

    王德发听得头皮发麻:大人,这样工期得拉长。

    拉长也要做。

    李云天看着几人,声音压得很稳:这墙不是拿来好看的,是拿来挡冲车、挡火、挡命的。偷一步,死的是守城的人。

    堂里安静了两息。

    郭玉郎把笔一提:我记下了。

    还有。李云天继续道,从今天起,工地账和巡防账每日对签。

    工头签一道,巡哨签一道,账房再核一道。

    哪天对不上,先停那段工。

    赵云策点头:我再加一条,夜哨改双哨交叉。

    可以。李云天看向他,再加暗桩。人不需要多,但要会认脸。

    明白。

    会后,四人直接去了北门工地。

    风很硬,卷着灰往脸上打。

    工地上二百多号人已经排开,锄头、木夯、石筐摆成一线。

    赵铁柱跑过来,满脸是灰:大人,按旧法今天能先起三十步。

    旧法不用了。李云天把图纸递过去,先挖地基,深一尺半。

    赵铁柱愣了:那今天起不了墙。

    我知道。

    李云天看着他:今天不起墙,明天才不会塌墙。

    赵铁柱咬咬牙:行,听大人的。

    一声令下,工地全线改工序。

    先挖,再铺碎石,再浇第一层浆。

    中午时,郭玉郎把账簿抱到工地边,一项一项对。

    土方多少、石料多少、灰浆多少、工时多少。

    王德发在旁边掰着手指算,算到后面直冒汗。

    大人,按这个工法,第一段成本要比原计划高两成。

    李云天头都没抬:记上。

    但往后每一段都得按这个标准走。

    今天多花的,是以后少死的人命。

    下午,第一批石灰进场。

    车队刚到,赵云策的人就先验货。

    一袋一袋拆,湿度、颗粒、掺沙比例都看。

    看热闹的工匠都傻了:

    以前哪有这么验货的。

    这不是修墙,这像打仗。

    李云天听见了,只回一句:

    修城,就是打仗。

    傍晚前,北门样段地基终于挖完。

    赵铁柱蹲在坑边,手伸进去捏了捏底土,抬头冲李云天喊:

    大人,硬层到了,能下垫石!

    李云天点头:

    夜里,火把一排排亮起来。

    工人分三班轮转,谁困了就换,谁受伤了就去医棚,没人许硬扛。

    郭玉郎看着工地灯火,低声说:

    大人,这么干,乡绅那边肯定会急。

    急才好。李云天说,他们不急,说明我们没戳到他们痛处。

    您是说……他们会动工地?

    李云天看着北门外的黑暗,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息,才道:

    而且不会等太久。

    赵云策正好从外线回来,手里拿着一张巡哨簿。

    大人,北段外坡发现两处新脚印。

    人数?

    三到五个。

    脚印浅,停留短,像踩点,不像动手。

    李云天接过簿子看了一眼:今晚先不抓。

    赵云策挑眉:放着?

    李云天把簿子合上:让他们再看两晚,看够了才会动。动了,我们才好收网。

    郭玉郎懂了:

    先让线头露出来。

    李云天回头看向工地:明天开始,北段明面工人减三成,暗哨加一层。

    给他们一个错觉:我们赶工太急,夜里最空。

    赵云策笑了笑:明白,钓鱼。

    三更刚过,第一段垫石铺完。

    赵铁柱抹着汗跑来报:

    大人,按这个进度,三天内能把样段立起来。

    李云天点头:立起来不算赢。

    扛得住冲车,才算赢。

    赵铁柱重重点头:我盯死。

    临近四更,城西哨兵送来口信:

    北段外坡又有人影,停了不到半炷香就退。

    赵云策低声道:他们开始踩第二遍了。

    李云天把披风拢紧,淡淡道:

    让他们踩。

    第三遍,就是他们动手的夜里。

    郭玉郎把这句写进边角:

    “敌未动,先给路;敌要动,再收口。”

    天快亮时,李云天才离开工地。

    走到县衙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北门方向。

    那边火把还没灭,锤声还在响。

    他知道,真正的难处不是把墙砌起来。

    是砌墙的时候,扛住人心里的慌、外面的刀、暗处的手。

    进门前,赵云策追上来:

    大人,夜里那几个人,衣角上有灰白粉末。

    像石灰。

    李云天脚步一顿:

    不是看热闹的。

    是懂工地的人。

    他把手里的巡哨簿递回去,声音很轻:

    通知四段工地,今晚起,浆池周边全换熟脸。生脸一律拦。

    另外,北段外坡那条暗沟,给我埋两道绊索。

    赵云策抱拳:

    李云天进了后堂,刚坐下,王德发就把一封无名短帖送了进来。

    纸很粗,字却很整齐。

    上面只写了八个字:

    “三更动土,北段先毁。”

    李云天看完,把纸递给赵云策:

    来了。

    赵云策眼神一沉:今晚就收?

    李云天起身,走到地图前,把北段那一块轻轻按住。

    这回别只抓小鱼。

    我要顺着这根线,摸到后面那只手。

    同一夜,州郡派来催修城物料册的小吏还在县衙后院等着。李云天让郭玉郎把册子给了他,小吏翻了两页,只嘟囔了一句朝廷的墙,修归修,账要清楚,拿了册子走了。

    钱若水在京城的案头,也摆着一份陇西急修城墙的文书。他扫了一眼,只批了四个字:让他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