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就有點兒後悔了，心說話我得趕緊要錢呀，咋能要吃的呢？可是他剛說完，又不好改口。大媽倒是沒懷疑他的身份，馬上就說道:“行行行，我給你拿口吃的去，正好昨天有剩下的饅頭，給你拿兩個，哎呀，這出門人不容易呀。昨天一晚上沒睡覺吧？看你這蓬頭垢面的，哎，可憐呀，可憐呀……”
說著話就挪動著一雙小腳回去了。大壯听她的口音，好像也是清水鎮一帶的。不一會兒大媽就拿著兩個饅頭出來了。
大壯現在也的確是餓的厲害，給饅頭比給錢還管用呢。接過饅頭後，他就張嘴吃了起來，他也把自己現在的身份忘了，完全回到幾年前乞討的情景中了。
乞丐是不要啥形象的，餓了的時候有吃的張嘴就吃，困了隨地就睡，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孩子，年齡也不小了，咋還乞討呢？家里有人病了？還是遭啥災了？”
大壯也顧不上和她聊天，就說道:“我是路過這兒，沒錢買吃的了，昨天夜里走了一夜的路。”
他的意思是，如果大媽要是能給他幾塊錢就好了，結果大媽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說道:“現在這日子不好過呀，窮人還是不少。”
說完就轉身回去了。大壯剛要轉回身離開，就見從不遠處過來一個人。
那個人大概有六十多歲，他見大壯一副乞丐的樣子，就對大壯說道:“你是從哪來的？我看你年齡也不大，你既然年齡不大就應該干點活兒養活自己，討吃叫街那終究也不是個事呀。真是沒出息。”
說著話，老頭就走進了院子，他應該是這個院子的主人。大壯听了心里的火不由的往上沖，心說話你看不起誰呀？我這是沒辦法才這樣的，你年輕時還不一定頂得上我呢。
這時就听剛才的老婦人說道:“老頭子，我看這個孩子咋這麼面熟呢？你出來看看是不是咱們的兒子。”
老頭馬上就出來了，走到大壯跟前仔細打量了打量說道:“你是不是成子？”
大壯心說話啥成子，我是大壯。
“不是，我叫大壯。”
“噢，我還以為你是成子。”
然後，老頭對老婦人說道:“你這每天神神叨叨的，就想著成子成子，哪有成子呀，快回吧，快回吧。”
然後就把老婦人推回去了。
老婦人還嚷嚷呢:“成子，成子，他就是成子，我的兒啊……”
大壯現在才覺得這個老婦人應該是有精神病，剛才和自己說話不也絮絮叨叨的嗎？
大壯就沒再理他們，往西走了。可是剛走了兩步，大壯忽然想起來，自己的二弟鐘成不是叫成子嗎？難道是成子的父母？大壯不由的心里打了個冷顫，就站住了，然後又返了回來，來到了大門跟前，往里看了看。
這時候，老頭正在院里收拾東西呢。一扭頭瞥見大壯又在門口站著了，就拎著一把鐵鍬過來了。
“你這走了咋還又回來了？快走吧，我們家也沒吃的了，就是有也不能給你，年紀輕輕的就討吃，懶斷筋了還是咋的？走走走！快離開！”
這老頭的脾氣真爆！
大壯對他說道:“大爺，您剛才說的成子是不是叫甦成？”
老頭馬上就一愣！
“是叫甦成，咋了？你認識？你可別騙我啊！騙我可沒好下場，看見沒？我這把鐵鍬不知道劈過多少人了，也不多你一個。”
好家伙！這老頭還挺厲害的。
大壯一看心說話這老頭的脾氣和甦成差不多，應該就是甦成的父親。
“大爺，您別生氣，我有個兄弟就叫甦成，是我的養父養母領養的。”
老頭馬上就又愣了一下，盯著大壯說道:“甦成？你的養父養母收養的？那你也是他們收養的？哪年的事？”
“我今年二十五，甦成二十四，應該是在十六七年前收養的吧。”
老頭馬上就瞪大了眼楮，緊緊的盯著大壯說:“年齡差不多，在哪收養的？是不是在清水鎮東邊的集市上？”
大壯一听心說話，十有八九就是甦成的父母，馬上就說道:“對對對，大爺，就是在清水鎮東邊的集市上收養的。我的養父養母還收養了我和我的三弟王虎。”
老頭像凝固了一樣，站在了原地不動了，這時候，老婦人也從屋里出來了，一邊往大門口走，一邊說道:“咋了？你們說啥呢？他是成子嗎？”
老頭也沒說話，大壯也沒說話。老婦人馬上就來到大壯跟前了，看了看兩個人，又看了看大壯，說道:“你是我兒子成子嗎？”
大壯說道:“大娘，我不是成子，我有個兄弟叫成子，也是我養父養母收養的，不知道是不是你們的兒子。”
老婦人馬上就說道:“就是就是，叫成子的就是我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他在哪呢？在哪呢？你快去給我找他去。”
老婦人上去就抓住了大壯的胳膊。大壯說道:“大娘，你不要著急，咱們慢慢說。剛才我大爺說你們的兒子是在清水鎮的東市場送給人的，要是那樣的話，我的二弟甦成應該就是你們的兒子。”
“啊？對啦對啦，我老頭子姓甦，叫甦有錢。甦成在哪呢？成子在哪了？你快帶我找他去，你快帶我找他去。”說著話就拉著大壯往大門外走。
叫甦有錢的老頭馬上就呵斥老婦人道:“別瞎嚷嚷！還不知道是不是呢，去哪找去？回家，回家慢慢說。”
老婦人不敢在吱聲了，看來她平時很怕她的丈夫甦有錢。
甦有錢又對大壯說:“那你回來吧，回來咱們好好聊聊。”
大壯就跟著甦有錢回家了。甦有錢的房子不太大，一共有兩間，里外間。
進了屋後，甦有錢就對老婦人說道:“你去給他做點飯，熬點稀粥，那不是還有幾個饅頭嗎？”
大壯也看出來了，甦有錢這個人脾氣暴烈，說話簡單利索，但是心腸很好。老婦人說道:“沒有饅頭了，他剛才吃了兩，我吃了一個。”
說有錢，嘆了口氣說道:“唉，你呀。”
然後他又說道:“那你就 點面條給他吃，看他這樣子昨天就沒吃飯。”
大壯趕緊說:“大爺，別做飯了，我剛才吃了兩個饅頭，不咋餓了，你快說說，當時是咋回事？”
甦有錢就說，當時他們一家人從山西祁縣出來後，就想去包頭河套一帶找甦成的二爹去。可是走到清水鎮的時候，實在討不到吃的了，一家六七口人，沒辦法再往前走了，就正好把甦成送給了一對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