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博在終點站再次踫到了那個怪大叔,可這次大叔卻告知了他一個壞消息——不確定之物的終點站即將被燒毀。
“那終點站里的人怎麼、是啊,對他們來說這里的人也是污點啊。”薩博失魂落魄,苦笑道,“這座城鎮真是比終點站更難聞,到處都散發著人類腐朽的惡臭,生在貴族之家真讓我感到恥辱。”
他抹掉眼淚,“多謝你,好心的大叔。趁著現在還來得及,我得盡快通知終點站的人離開。”
事情和薩博預料的不一樣,听了他的話終點站的人更多的是一種麻木。
“喂!愣在這里做什麼,快跑啊!”薩博推搡著面前的拾荒老人。
雖然不知道老人叫什麼,但在最開始是老人教會了他如何在終點站里活下去,住進樹屋後他偶爾會帶著食物回來看他。
“我和你不一樣,我在叢林里活不下去,而且,我的家在這里。”老人長嘆一口氣,轉身回了勉強用鐵皮堆起的破爛房屋。
“大火還沒來呢,我今天還得活。”
洛亞藏在隱蔽處看著薩博一個又一個的勸,一次又一次的徒勞無功。他抬手想去抓法杖,卻被身邊人打斷了。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你想听我說什麼,說這些人沒地方可去歸根結底是國家的腐朽造成的?只要我們推翻國王的統治,建立自衛隊,會一點點變好的。別逗我笑了,這個世界爛透了,只要天龍人存在一天,這個世界就一天不會變好。”
“呵,有興趣加入革命軍嗎?”
“這話你該和薩博說...你在哪里听說過我嗎?你對我很熟悉。”洛亞抬眼看向面前之人,手中法杖蓄勢待發。“薩博可不會和你說我的事。”
“听同事提起過。”
“革命軍的首領會听說過我還真是讓人驚訝。”
法杖沒反應,是真話。洛亞看向還在勸人的薩博,他嘆口氣,抬起法杖。
“你既然來了這里,那應該會給他們一條生路吧。在危險面前人都會有求生欲的,可要仔細挑好,別被人混水摸魚。”
負責將爆炸物和引燃物放置于不確定物終點站並點燃的是藍寶石海賊團,洛亞听薩博他們說起過。因為艾斯搶了他們的財寶,所以被一個叫伯爾杰米的海賊帶著人追殺了一段時間。最後因為實在找不到艾斯、薩博、路飛的據點,又打不過他們三個,這件事才不了了之。
洛亞的火焰魔法精準的落在了這些爆炸物上,趁著現在薩博剛提醒過,終點站的人應該更警醒吧。
有身邊的人在,洛亞只將心神放在薩博身上一半,另一半則是放在被突然爆炸弄得措手不及的藍寶石海賊團上。
凶猛的火勢迅速蔓延,剛好攔住了布魯杰姆的去路。他一把捉住身邊的小弟擋在胸前,把他當做盾牌沖出火海。
“嘖。”洛亞抬起法杖,精準控制起火焰的走向。
“以你的實力不需要這樣吧。”
“不這樣薩博會察覺到的,你不會告訴他的對吧。”
“我不會主動說的。”
“嘁,狡猾的大人.....帶著薩博走吧,他不缺實力。”
“你不是說要尊重他的意願嗎。”龍拉了下帽子,起身走進火場,身後的斗篷被風吹起,襯得他如天神下凡。
洛亞“哼”了一聲。
終點站的人登上了革命軍備好的小船,龍站在岸邊,對著薩博伸出了手,“要和我走嗎,少年。”
薩博回頭看了一眼,笑著拒絕︰“家里還有人在等我,等我出海後一定有機會加入的!”
“前不久有人來找我,確認了一下我不是人販子後就要走,我說不用多聊兩句嗎,他說他會尊重家人的選擇。”
“是洛亞吧,他總是很愛操心。”薩博勾起嘴角,神色溫柔,“如果他做了什麼失禮的事,我替他向您道歉。”
“三天後的下午兩點,我會在這兒等你一個小時。”
薩博站在岸邊注視著小船越走越遠,越走越遠,直到連黑點都看不見了他才轉身。
“嚇我一跳!你什麼時候在這的!”
“船還能看到人影的時候。”艾斯依靠在樹上,雙手抱臂,右腿隨意的搭在左腿前。
“走了,路飛在家里盯著洛亞做渡鴉呢,晚飯就靠我們倆了。”
“來了。”薩博跟上艾斯。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很沉默,艾斯幾次欲言又止後還是開了口︰“他沒邀請你上船嗎?真沒眼光。”
“我拒絕了。”薩博笑的灑脫,“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要在十七歲出海。”
“你去吧,”艾斯停下腳步,樹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雖然洛亞那個家伙很討厭分開,但還有我和路飛呢。”
“艾斯...”薩博將帽子往下拽了拽,讓人看不清神情,“都說了我不會走啦,我很珍惜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光。”
“那家伙很強,”艾斯靠在樹上,抬頭看頭頂的樹葉,“雖然只是輕輕一掃...我還以為我們的見聞色已經修煉成功了呢。”
“剛剛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失落呢,薩博。去吧,去追尋你的自由,洛亞和路飛有我照顧呢。”
“什麼嘛,”薩博緊緊拽著帽檐,淚水浸濕衣領,“你和洛亞一個兩個的都是這樣......”
“誒~洛亞也這麼說了啊,明明那麼戀家。”艾斯用手抹了把臉,“真是的,害我擔心這麼久。”
“哇啊啊啊,薩博!”路飛從樹後沖出來抱住薩博,“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洛亞和艾斯的!”
薩博接住路飛,吸了吸鼻子看向從樹後出來的洛亞,“你們怎麼來了。”
“某人說要負責晚飯,結果過了很久都沒回來,我和路飛來看看他是不是負責別人的晚飯去了。”
“誰會變成別人的晚飯啊!洛亞你這家伙既然一開始就同意薩博出海就告訴我啊,害我擔心那麼久。”艾斯雙手叉腰,氣勢十足,“你這個戀家的紅眼兔子!”
“哈?是誰覺得薩博不對勁後猶豫了一晚上要不要說啊!”洛亞半點不服輸,“你這個....”
“好啦,好啦,”薩博拖著路飛過來勸架,“要吵等我們回家吃過飯再吵。”
吃過晚飯,四個人在屋外的樹干上排排坐。
“你是怎麼想的呢,薩博。”
“說實話,很心動哦。困惑我的事被解開,一條從未見過的路在我眼前鋪開。”薩博雙手向後撐在樹干上,抬頭望天,“雖然充滿迷霧,但領路人所展現的世界很美好。”
洛亞拿出一份報紙,是在見到那個男人後他特意找的,“看看這個吧。”
艾斯湊過來瞥了一眼,“這就是薩博心心念念的人啊。”
“請不要污蔑我,”薩博接過報紙,飛快掃視報紙上的信息,“革命軍啊,听上去很不錯呢。”
“看到他的時候我就知道,薩博絕對會心動。”洛亞抬手,空中突然俯沖下來兩只大鳥,減速後落在樹干上。
紅眼楮的渡鴉點了點頭以示禮貌,帶著護目鏡的渡鴉用翅膀將護目鏡推上去,非常有禮貌的說了句︰“晚上好。”
“居然可以說話!”路飛星星眼。
“只有一些常用語啦,之後我會努力改良的。有了二號,通信就不成問題了,雖然有些費寶石。”
“洛亞不是最討厭分別了嗎?”
“‘家人應該是錨點,不是鎖鏈。’之前有人這麼對我說過,雖然我很不爽他總能知道我在想什麼啦,但我們大概也算是朋友。”
雖然最後自己將他甩開了,洛亞在心里補充道。
艾斯看著逗弄渡鴉的路飛,“路飛和洛亞的反應都和我想的不一樣呢。”
“總會見面的。”路飛摸摸自己的草帽,“就像我和爺爺、我和香克斯一樣,只要想,總能見面的。”
“說了很有哲理的話呢,路飛。”洛亞抬頭望天,“我確實討厭分別,但家人的選擇也很重要。所以,隨你心意去做吧,薩博,我會永遠支持你。”
“好!”路飛站起身,雙手叉腰,“接下來的三天,我們把戈爾伯山里的好吃的吃個遍吧!”
“還有瑪奇諾的酒館、魚店的魚、達旦的特制煮菜.....”紅著眼眶的薩博一一說著。
接下來的三天四人在風車村和戈爾伯山到處亂竄,洛亞的相機電話蟲全靠對鮮嫩草心的渴望撐著。
“你們這些可惡的臭小子,要拍照倒是提前打招呼啊!”達旦揮舞著狼牙棒從‘山賊之家’里沖出來。
“快跑!快跑!”
三天的時光眨眼即逝,洛亞四人躺在沙發上,借著月色最後一次說著四兄弟間的悄悄話。
直到月已西沉幾人才沉沉睡去。
薩博帶著渡鴉和一個大包裹上了船,包裹里有他的各季衣物、食物、水、貝利、家常藥品等等,是洛亞結合了瑪奇諾和達旦的建議帶著艾斯和路飛一個一個整理好的。
“薩博就拜托您照顧了。”洛亞和路飛、艾斯一起對著龍行禮。
“薩博!一定一定要想我們哦!”起身後路飛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
“要平安哦,薩博,護身符可要好好帶著。”洛亞對著薩博揮揮手,強忍淚水。
小船離岸後,一直咬著嘴唇沒開口的艾斯哽咽的對著薩博高聲喊道︰“薩博!恭喜你自由啦!”
“要照顧好自己啊!艾斯、洛亞、路飛!”薩博淚流滿面。
注視著船走遠,洛亞陷入疑惑,怎麼覺得龍先生有些在意路飛,是錯覺嗎……
薩博走後的第一天和平常沒什麼不同,只是晚上的時候洛亞三人同時起來要給另外兩人蓋被子。
“我想薩博了。”路飛抱著被子,低聲喃喃。
“睡吧,”艾斯拍拍他,“薩博在為了自己的想法努力,我們也不能輸,明天要更努力訓練了哦。”
洛亞和瑪奇諾正式辭掉了酒館的工作,開始和艾斯、路飛滿山跑,定期去無人島訓練。
艾斯十七歲那年,他背著和薩博離開時一樣大的包裹,帶著一只臉上有著小雀斑、胸前掛著珠鏈的渡鴉,跳上了早已準備好的小船。
船是洛亞在薩博出海後定的,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他們一直說出海出海,但最重要的船連影子都沒有。
小船雖不大,但五髒俱全,洛亞還特意定制了超大儲物間。
洛亞在岸上絮絮叨叨︰“淡水、檸檬、釣魚竿都放在儲物間了,包里的貝利省著點花,要是真不夠用就讓三號給一號送信,別學薩博前三年就兩封信,第一封還是到了報平安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照顧好自己和路飛。”艾斯朝他們揮揮手,“等著瞧吧,我很快就會名揚天下的。”
瑪奇諾雙手攏在嘴邊,“要注意安全啊,艾斯。”
“艾斯!要一直想我和洛亞哦!”路飛大聲喊道。
小船帶著艾斯一路走遠,直到變成一個黑點,來送行的人才各自離開。
三年後一艘同樣的小船停在三年前的位置,只是出海的人換了。
洛亞和路飛對著岸上來送行的人揮手,踏上了屬于他們的冒險。
戈爾伯山上的‘山賊之家’也迎來第二次暴風哭泣。
“這些可惡的臭小子,總是突然說出讓人感動的話。”達旦用手帕不斷擦著噴涌而出的眼淚,“什麼‘感謝照顧’‘喜歡’啊什麼的,怎麼每個人都這樣啊!嗚嗚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