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纪尘在废器房干活的时候，多了一个心眼。
以前他只关注那些能直接卖钱的东西——法器残件、丹药材料、珍稀矿石之类。
但现在，他开始特别留意那些含有灵玉成分的废料。
灵玉是制作聚灵阵的常用材料，在废器房里并不罕见。
问题在于，大部分灵玉残件都已经被人挑走了，剩下的要么是品质太差，要么是杂质太多，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价值。
但对于有天眼的纪尘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
这天上午，又一批废料被送进废器房。
来源是炼器堂——他们淘汰了一批炼器时用剩的边角料。
纪尘和其他杂役一起搬运分拣，天眼始终悄然运转。
大部分废料毫无灵力波动——废铜烂铁、烧焦的矿渣、碎裂的模具残片。
忽然——
他的目光停在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上。
那石头外表普通，和周围的废渣没什么两样，表面还沾着一层黑色的锈迹。
但天眼感应到了一层淡淡的青光——外壳下藏着灵玉，杂质不少，但核心部分还算干净。
纪尘不动声色，假装随手把那块石头扔进身旁的废料筐。
小尘，你干活能不能快点？
旁边的刘胖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磨磨蹭蹭的，跟个娘们似的。
自从上次被纪尘压制之后，刘胖虽然收敛了不少，但明里暗里的嘲讽依然没停过。
纪尘懒得搭理他，继续埋头干活。
等刘胖走远了，他才悄悄把那块石头转移到了袖袋里。
……
接下来的半天，他用同样的方法又找到了三块灵玉残件。
第一块藏在一堆废弃的阵盘碎片里，纯度约五成。
第二块混在炼器炉的残渣中，表面有裂纹，但核心部位纯度不错，约六成。
第三块出现在下午送来的一批符箓阁废料里，个头最小，但纯度最高，足有七成。
四块……应该够做第一次尝试了。
傍晚收工的时候，纪尘心中已经有了底。
他特意绕路避开刘胖和陈瘦，从侧门溜了出去。
赵猛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尘，不一起吃饭？
不了，赵兄，我有点事。
纪尘摆摆手，快步向后山走去。
……
夜幕降临，后山一片寂静。
纪尘沿着熟悉的小路穿过杂草丛生的荒地，来到矿洞入口。
一路上他格外小心，确保没有人跟踪。
走进矿道，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着石壁上的标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那间隐蔽的石室。
石室里一切如旧，他之前布置的简易油灯还在角落的石台上。
他取出火折子点燃油灯，昏黄的光芒顿时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开始吧。
纪尘盘膝坐下，从葫芦空间里取出上古阵心，小心翼翼地放在眼前的石地上。
然后又取出今天收集的四块灵玉残件，一字排开。
天眼激活，他仔细观察着这些灵玉的成色。
第一块杂质最多，光晕暗淡，勉强能用。
第二块稍好一些，内部有一丝灵气流转。
第三块表面有裂纹，但核心部分成色干净。
第四块个头最小，却是今天的最佳收获——光晕稳定明亮，纯度最高。
先从那块纯度七成的开始试。
他拿起第四块灵玉，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书中关于阵基修复的内容。
书上说，修复阵基的关键在于二字。
要把灵材融入阵基的破损部位，与原有的结构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需要用神识引导灵力，将灵材慢慢，然后到破损的地方。
听起来简单，就像是用蜡补蜡烛一样。
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绝对不低——
因为灵材不是蜡，神识也不是火。
想要让坚硬的灵玉软化，需要的是极其精细的灵力控制。
试试看吧。
纪尘把那块灵玉贴近阵心破损最严重的一处缺口，开始尝试用神识引导灵力。
他的神识从手指探出，缓缓渗入灵玉之中。
灵玉内部传来一股微凉的感觉，那是灵玉特有的属性——冰凉、坚硬、稳定。
他尝试着用神识灵玉，让它变得可以塑形。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反应都没有。
灵玉依然坚硬如初，纹丝不动。
不对……
纪尘皱起眉头。
他的神识太弱了，根本无法撼动灵玉的结构。
就像是用一根细线去切割石头，完全没有效果。
加大输出！
他咬咬牙，调动体内更多的灵力灌注到神识之中。
灵力飞快消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五息……十息……
终于，灵玉的表面开始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变化！
那坚硬的质地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纪尘心中一喜，继续加大输出。
但就在这时——
嘎嘣！
一声脆响。
灵玉碎了。
纪尘愣住了，手中只剩下几块细碎的残渣。
他低头看着这些碎片，心中既沮丧又无奈。
神识输出太强、太粗暴，灵玉承受不住冲击，直接崩碎了。
看来不能蛮干……
他把碎片收起来，揉了揉眉心。
第一次尝试失败，但至少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欲速则不达。
修复阵法需要的是精细的控制，而不是蛮力。
……
休息片刻后，纪尘拿起第三块灵玉继续尝试。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控制着神识的输出强度，尽量保持柔和均匀。
不再是洪水猛兽般的冲击，而是涓涓细流般的渗透。
缓慢……再缓慢……
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地软化灵玉。
三十息……六十息……一百息……
他几乎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灵玉内部的变化。
终于——
一盏茶的时间后，灵玉的表面出现了明显的软化迹象。
原本坚硬如石的质地开始变得柔软，像是一团稍硬的面团。
成了！
纪尘心中一喜，但没有放松警惕。
他小心翼翼地把软化的灵玉贴向阵心的缺口，尝试让它填补进去。
灵玉缓缓变形，在他的神识引导下渐渐嵌入缺口之中……
形状完美匹配！
纪尘正要松一口气，却发现了问题——
灵玉虽然嵌入了缺口，却无法与阵心的结构真正融合。
两者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怎么也贴合不到一起。
他尝试用神识强行，将灵玉和阵基的材质融为一体。
但毫无效果。
灵玉就是灵玉，阵基就是阵基，两者就像是水和油一样，根本不相容。
片刻后，那块软化的灵玉渐渐冷却，重新变得坚硬起来。
但它只是松松垮垮地卡在缺口里，一碰就掉，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修复的作用。
失败了……
他把那块灵玉取下来，皱眉沉思。
问题出在哪里？
明明灵玉已经软化了，形状也完美匹配，为什么就是无法融合？
他仔细回忆书中的内容，一条一条地对照分析。
终于，他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
书上提过，灵材的融合需要以阵纹为引导。
书上确实提过这一点！
阵基的修复不是简单地把材料填进去就行，而是要让材料与阵法的结构融为一体。
而这个融为一体的过程，需要阵纹来引导！
阵纹就像是血管，负责引导灵力在阵法中流转。
当灵材填入阵基时，阵纹会将它与原有的结构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整体。
但如果阵纹断裂了呢？
灵材就失去了与阵基连接的通道，自然无法融合！
原来如此……
纪尘恍然大悟。
他之前的思路错了。
按照书上的说法，修复顺序应该是先阵纹，再阵基，最后阵眼。
但他一直在想着先收集灵玉修阵基，完全搞反了顺序！
必须先把阵纹修复到一定程度，灵材才能通过阵纹融入阵基。
否则就算灵玉再多，也是白白浪费。
可阵纹的修复需要用神识续接……
他皱紧眉头。
这又回到了老问题——神识不够强。
他现在是练气六层，神识只够做一些简单的操作。
想要修复远古级别的阵纹，那些精密复杂的灵力纹路，至少要练气八层以上的神识强度才行。
看来得先提升修为……
他叹了口气，把阵心和剩余的灵玉收回葫芦空间。
今晚的尝试虽然失败了，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修复阵心没有捷径，必须老老实实地提升实力。
先突破练气七层再说。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开始打坐修炼。
体内的灵力缓缓流转，围绕着丹田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练气七层的瓶颈似乎又松动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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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