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调令正式下来了。
纪尘被从废器房调往炼器堂废料场。
孙老头拿着调令，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小尘，这事……我也没办法。他叹了口气，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我求情也没用。
我明白。纪尘接过调令，面色平静，多谢孙叔这段时间的照顾。
唉……孙老头摇摇头，炼器堂废料场那边环境不好，你自己多保重。
纪尘点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废器房。
身后，刘胖的嘲讽声隐隐传来。
活该！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纪尘恍若未闻。
赵猛追了上来，神情焦急。
小尘，你真的要去那鬼地方？要不想想别的办法……
没事，赵兄。纪尘拍拍他的肩膀，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那边反而更适合我呢。
你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赵猛苦笑。
不是开玩笑。纪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赵兄，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盯着刘胖和赵刚的动静。有什么消息，去炼器堂那边找我。
赵猛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
炼器堂废料场位于碧落宗的东北角，是一片半封闭的山谷。
纪尘按照调令上的指示，一路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找到地方。
远远望去，那山谷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属气息。
还没走近，他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
真是个好地方。
他自嘲地笑了笑，迈步走进山谷。
谷口有一座破旧的木屋，门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见他走来，浑浊的双眼微微睁开。
新来的？
是的，前辈。纪尘恭敬地递上调令，废器房调过来的，纪尘。
老人接过调令看了一眼，随即扔回给他。
进去吧。找个空位就行，干活的规矩和废器房差不多。
多谢前辈。
纪尘走进山谷，沿着一条狭窄的小路向里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刺鼻的气味就越浓。
周围的地面上到处堆积着各种废料——变形的金属块、破碎的丹炉残骸、发黑的矿渣、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古怪碎片。
比废器房还要脏，还要乱。
偶尔能看到几个杂役在废料堆中忙碌，个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显然，这里的工作环境比废器房恶劣得多。
果然是赵刚精心挑选的好地方
纪尘心中冷笑。
但他没有沮丧。
相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
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纪尘开始干活。
他装作认真分拣废料的样子，实际上悄悄激活了天眼。
灰、灰、白、灰……
大部分废料确实是毫无价值的垃圾。
变形的铁块、烧焦的矿渣、碎裂的丹炉残片……全都是黑灰色的，没有任何光芒。
看来这里确实比废器房差多了。
废器房的废料来自宗门各个部门，偶尔能捡到好东西。
而这里的废料全都是炼器时产生的残渣，大部分都经过高温锻炼，有价值的物质早就被提取干净了。
难怪没人愿意来这儿。
纪尘心中暗叹。
但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一块黑乎乎的矿渣上。
那矿渣外表毫不起眼，和周围的废料没什么两样。
但在天眼的感应下，它正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青光？
纪尘心中一动。
他假装随意地拿起那块矿渣，仔细端详。
天眼深入观察——
那青光隐藏在矿渣的最深处，若隐若现，极难察觉。
*……残留灵气……炼器失败后的灵材核心……外层已废……内核尚存……约值8灵石……*
纪尘心中一喜。
找到了！
这块矿渣表面看起来已经完全废弃，但内部还残留着一小块灵材核心。
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在天眼的感应下，却清晰可见。
有意思。
他嘴角微微上扬。
炼器堂的废料和废器房的废料不同。
废器房的废料是各种残破的成品，有价值的东西比较明显，容易被人发现。
而炼器堂的废料是炼制过程中产生的残渣，大部分确实是垃圾，但偶尔也会有漏网之鱼——
比如炼器失败时残留的灵材核心，或者被误判为废料的特殊矿脉。
这些东西外表平平无奇，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价值。
但有天眼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来这次调岗，还真是因祸得福。
纪尘心中暗喜。
废器房虽然好，但那里的废料被翻了无数遍，值钱的东西越来越少。
而炼器堂废料场虽然环境恶劣，但正因为如此，几乎没有人认真翻找。
那些隐藏在废渣深处的宝贝，就这样被白白浪费了。
而现在，他来了。
……
接下来的半天，纪尘一边干活，一边暗中用天眼扫描周围的废料。
收获超出预期——
那块灵材核心，价值约8灵石。
一枚被烧黑的金属片，内部残留着精金成分，约值12灵石。
还有一块看似普通的碎石，实际上是一种稀有矿石的边角料，约值15灵石。
光是这半天的收获，就抵得上在废器房干三天！
当然，他并没有把这些东西立刻收起来。
这里人生地不熟，他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暗中观察。
稳妥起见，他把这些东西暂时藏在废料堆的角落，打算过几天再慢慢取走。
急不得，慢慢来。
他默默告诫自己。
赵刚把他调到这里，本意是惩罚他。
但他绝不能让赵刚发现这里反而是个宝地。
否则，不仅会失去这个捡漏的机会，还可能招来更大的麻烦。
低调，隐忍，伺机而动。
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
傍晚收工的时候，纪尘和其他杂役一起离开废料场。
这里的杂役大多沉默寡言，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流。
看来常年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工作，已经磨灭了他们的热情。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杂役忽然开口问道。
纪尘。
我叫王二。中年杂役点点头，废器房调过来的吧？
唉，年纪轻轻的，怎么也被发配到这鬼地方来了。王二叹了口气，这里可不是好待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多谢王兄提醒。纪尘恭敬道，不知这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规矩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环境差。王二压低声音，这里的废料都有毒气，待久了容易伤身。你最好每天收工后找个地方透透气，别一直闷着。
我记住了。
纪尘心中暗暗感激。
虽然王二只是随口提醒了几句，但在这种人人自顾不暇的地方，能有人愿意开口搭话，已经难能可贵了。
还有……王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得罪了什么人吧？
纪尘一愣：王兄为何这么说？
正常调动不会把人调到这儿来的。王二摇摇头，来这里的，要么是犯了事被惩罚，要么是得罪了什么人。你年纪轻轻就被发配到这儿，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王兄目光如炬。
纪尘苦笑一声，没有否认。
行了，多说无益。王二拍拍他的肩膀，既来之则安之。在这儿待好了，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说完，他转身离去。
纪尘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王二这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眼光敏锐，说话老到。
能在这种地方待下来，想必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也许，以后可以多和他交流交流。
他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夜幕降临，纪尘回到杂役宿舍。
躺在床上，他回顾着今天的收获。
被调到炼器堂废料场，表面上是赵刚的惩罚。
但实际上，这里反而成了他的新捡漏宝地。
只要低调行事，慢慢积累，他完全可以在这里发财发得比废器房还快。
赵刚啊赵刚……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怕是想不到，你的这一招明升暗降，反而帮了我大忙。
窗外，月光如水。
暗流涌动之中，命运的天平正在悄悄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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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