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拾道长生- 第62章 劫后余生-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2章 劫后余生
    ……尘……纪尘……

    朦胧中,有人在唤他。

    他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醒了?

    一个白发老者坐在床边,手里捻着几根银针。

    这是……

    疗伤房。老者把银针收起,你昏迷了两天两夜,伤得不轻。

    两天两夜。

    纪尘的手先动了,指尖探向腰间。

    旧葫芦还在。贴身收着的妖核,也还在。

    他心里那块石头,这才落了地。

    别乱动。老者按住他,断了四根肋骨,内腑震伤。能捡回这条命,是你运气好。

    老者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看着他一口口喝完才肯罢休。

    药苦得舌根发麻。咽下去,胸口那团滞痛却松了一线。

    前辈,我是怎么回来的?

    一个参加考核的弟子在后山发现了你,把你背了回来。老者站起身,再晚一个时辰,你就没命了。

    那人叫什么名字?

    没留姓名,放下人就走了。

    纪尘沉默了一瞬。

    清雪安排的。

    她不肯露面,连这桩现成的功劳,都不肯要。

    ……

    半个时辰后,外门考核的主考官周执事来了。

    纪尘,能说话吗?

    纪尘挣扎着坐起身。

    周执事在床边坐下,目光在他缠满绷带的胸口停了停。

    说说吧。后山到底出了什么事。

    纪尘垂下眼。

    那套说辞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断魂谷里,她蹲在他身边,一字一句交代过的。

    他从猎杀独角灰狼说起,说到归途遇伏,说到赵刚从黑衣人身后走出来,说到混战,说到自己杀了几个人、伤重难支。

    最后,说到那头妖兽。

    我只看见一道黑影。他声音发哑,很大,很快。再往后的事,我不记得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你运气不错。周执事缓缓开口,妖兽扑进谷里的时候,你在哪儿?

    弟子当时只想着爬远一点。纪尘苦笑,滚进了一条石缝。大约……它嫌石缝窄。

    符篆呢?周执事又问,入场登记上,你带了不少符。

    用光了。纪尘坦然道,发现埋伏的时候靠隐身符多跑出二十来丈,剩下的全填在混战里了。符要是再多几张,弟子也不至于挨成这样。

    周执事盯着他看了几息。

    纪尘迎着那道目光,没有躲。

    伤到这个地步的人,脸上除了疲惫装不出别的——这也是他敢平静对视的底气。

    和我们查到的,对得上。

    周执事终于收回目光。

    断魂谷里找到七具尸体,赵刚也在其中。死状都是妖兽爪痕咬痕,附近查到了二阶妖兽活动的踪迹。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搁在床头。

    这个,是从赵刚身上搜出来的。秃鹫帮的信物。

    勾结外敌,谋害同门。周执事的声音冷了下来,人死了,罪也要记档。至于那些秃鹫帮的,死得好,省得执法堂动手。

    纪尘低着头,适时地露出几分后怕。

    心里却缓缓吐出一口气。

    七具尸体。爪痕。妖兽踪迹。令牌。

    她把每一步,都替他铺平了。

    ……

    三天后。

    纪尘伤势恢复大半。周执事再次登门,脸上难得带着笑意。

    告诉你个消息。宗门议过了,你猎杀一阶妖兽,考核表现优异,又揭出赵刚这桩叛徒案。

    破格录取,外门弟子。

    纪尘怔了怔,随即撑着床沿坐直,郑重行礼。

    多谢周执事。

    谢什么,这是你挣来的。周执事摆摆手,能从那种局面里活下来的人,不会没有本事。好好修炼,外门的天地,比杂役区大得多。

    ……

    傍晚,王二来了。

    拎着一小罐灵米粥,人还没进门,嗓门先进来了。

    活着呢?

    死不了。

    吓死个人。王二把粥罐往床头一搁,一屁股坐下,外头都传疯了——说赵刚勾结秃鹫帮的劫修,在后山伏杀考生,结果撞上二阶妖兽,连人带匪一锅端了。

    就我命大。

    可不是命大么。王二上上下下打量他,啧啧两声,七八个练气后期,还有个筑基的。换了旁人,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凑近半分,压低声音:

    张三让我捎句话。秃鹫帮在城里的几处场子,这两天全撤了——树倒猢狲散。往后那条道上,干净了。

    纪尘点点头。

    断魂谷里,独眼咽气前那半句大当家,他压在了心底。

    猢狲散了,树根还在。这话,眼下没必要说给任何人听。

    对了。王二搓搓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你那外门弟子,真定了?

    定了。

    好小子!王二一拍大腿,又慌忙压低声音,从杂役到外门,统共三个月。打今儿起,废料场可没人敢再来喽。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晌,临走时在门口顿了顿。

    进了外门,别忘了老哥哥。

    忘不了。纪尘说,下批货,还找你。

    王二咧嘴一笑,走了。

    ……

    屋里重新静下来。

    纪尘靠回床头,指腹在腰间的旧葫芦上轻轻敲了两下。

    独眼那只储物袋,还在里头原封未动地躺着。

    疗伤房人来人往,不是清点的地方。这份缴获,得等一个门窗关严的夜。

    他不急。

    袋子在葫芦里,谁也拿不走。

    ……

    夜深了,纪尘独自坐在床上。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传讯玉佩。

    灵光耗尽,玉身冰凉,再传不出一个字了。

    可就是这枚玉佩,在断魂谷里,替他喊来了那道白影。

    他摩挲着玉佩边缘,想起谷中月光下最后看见的画面。她立在夜色里,指间转着那枚寒白色的玉符,一句话也没有说。

    秃鹫帮为什么倾巢而出,那枚玉符背后是谁,她没提。

    她不提,自有不提的理由。

    但她说过一句话。

    等我成为外门弟子,我们自然会再见面。

    窗外,月色淡淡地铺进来。

    纪尘把玉佩贴身收好,躺回床上,闭上眼。

    他忽然有些急着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