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柄下品法器飛劍。品質一般，但在練氣九層的靈力加持下，快若驚鴻。
紀塵只覺眼前一花，凜冽的殺氣已撲到臉上。
太快了！
這就是練氣九層！
他這幾天才剛剛站穩練氣四層，在這樣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渺小得可笑。
“躲開！”
遠處傳來甦清雪焦急的呼喊。她想回援，卻被黑鷲死死纏住。
“想救人？先顧好你自己吧！”黑鷲陰測測地笑著，手里的骨盾化作數道黑影，封死了甦清雪的所有退路。
紀塵知道，沒人救得了他。
他只能靠自己。
千鈞一發之際，他憑著在亂石堆里練出來的本能，猛地向右一滾。
嗤！
飛劍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串血珠。幾縷黑發斷裂，飄落在地。
臉頰火辣辣地疼，紀塵根本顧不上。那柄飛劍在瘦高個的操控下，在半空劃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再次向他的後心刺來。
“回旋劍！”
瘦高個獰笑著，手中法訣連變。
紀塵狼狽地在地上翻滾，鐵鉤子揮得密不透風，勉強擋住飛劍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當！當！當！
鐵鉤與飛劍相撞，火星四濺。
每撞一次，紀塵的虎口就被震得發麻。鐵鉤上，缺口越來越多。
“我看你能撐多久！”
瘦高個失了耐性。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飛劍上。
“血煉殺！”
得了精血的飛劍頓時紅光大作，速度暴漲一倍，化作一道血色閃電，直奔紀塵心口。
這一劍，避無可避。
死亡的陰影瞬間罩住了紀塵。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極慢。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柄血劍在瞳孔里不斷放大，看到劍尖上那一點嗜血的寒芒，甚至能看到瘦高個臉上那殘忍快意的笑。
要死了嗎？
好不容易踏上仙途，好不容易撿到了“大漏”，就要這樣死在這里嗎？
“我不甘心！”
紀塵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怒吼。
心髒劇烈跳動，血液瘋狂奔涌。
就在這時，他手上那枚一直沉寂的鐵戒指，滾燙起來。
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流，順著手臂瞬間沖進他的腦子，最後匯聚在他的雙眼之中。
轟！
一道驚雷在腦海里炸響。
紀塵雙眼劇痛。眼前的景象，變了。
原本快速逼近的血色飛劍，在他的視野里慢了下來。
不，不是慢了。
是他看得太清楚了。
劍身上那些細微的金屬紋理，一道一道，全在他眼里。劍里的靈力如一條紅線，從劍柄往劍尖涌。涌到離劍尖三寸的地方，那條紅線打了個結。
那里有一道暗裂紋，細得如同頭發。靈力流到那兒，就滯一滯。滯的工夫不到半息，可每流一回，就滯一回。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知道的。這些東西不是字，不是話，是一股說不清的認知，直接落進了腦子里︰這劍是殘的，強催著在飛，撐不了幾下。
在他眼里，那道裂紋亮了。一個紅點，在劍身三寸處一閃一閃。
那是……破綻！
紀塵不知道這是什麼本事。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生機。
“看破！”
他雙眼赤紅，瞳孔深處，兩道金色的旋渦在緩緩轉動。
他沒有退，反而迎著飛劍沖了上去。
“找死！”
瘦高個眼里的嘲諷更濃。一個練氣四層的螻蟻，竟想用肉身硬撼加了精血的飛劍？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凝住了。
就在飛劍即將刺穿紀塵心口的瞬間，紀塵手中的鐵鉤子動了。
這一擊，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孤注一擲的決絕。
全身的靈力，都壓在了鉤尖那一點上。甦清雪教的︰壓在一點，一瞬放出。
鉤尖精準無比地敲在了飛劍劍身三寸處的那個紅點上。
靈力打結的地方。
“給我……碎！”
紀塵怒吼。
叮——！
一聲極其尖銳、如裂帛般的脆響。
氣勢如虹的血色飛劍，在這一擊之下猛地一頓。緊接著，那道被血光蓋住的暗裂紋迅速擴大，眨眼布滿劍身。
啪！
在瘦高個驚恐欲絕的目光中，他引以為傲的飛劍，在半空里寸寸崩裂，化作一地廢鐵。
“噗！”
本命法器被毀，心神相連，瘦高個如遭雷擊，狂噴一口鮮血，踉蹌著向後退去，氣息瞬間萎靡。
“怎麼……怎麼可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碎片。那可是精鐵打造的法器啊！怎麼會被一把撿破爛的鐵鉤子敲碎？
紀塵保持著揮鉤的姿勢，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雙眼刺痛無比。兩行血順著眼角流下來，看起來猙獰而可怖。
那種看穿一切的感覺退了下去，余味卻還留在腦子里。
那就是……這枚戒指給他的東西嗎？
不只是鑒寶。還能看穿東西的弱點。
“既然是破爛，那就該待在垃圾堆里。”
紀塵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提著鐵鉤子，一步步走向重傷的瘦高個。
瘦高個癱軟在地，口中鮮血狂涌。本命法器被毀的反噬，讓他此刻連動一下手指都難。
看著那個提著鐵鉤子一步步逼近的少年，他眼里終于露出了恐懼。
“別……別殺我……”
噗！
鐵鉤子劃過了他的咽喉。
紀塵的眼神冷得像在處理一只死掉的赤磷蜥。在修仙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一點，他在青石鎮被地痞欺負的時候就懂了。
他隨手摘下瘦高個腰間的儲物袋，來不及看，轉身望向另一邊。
那邊的局勢，已經岌岌可危。
甦清雪靠著精妙的劍法苦苦支撐。黑鷲操著那面黑色骨盾，不但擋住了她所有的攻擊，盾面上還噴吐出陣陣黑煙，一點一點腐蝕著她的護體靈光。
“哈哈！小娘皮，你的情郎已經死了吧？別掙扎了！”
黑鷲一門心思都在甦清雪身上，壓根沒往這邊看。
在紀塵眼里，甦清雪身上那層冰藍色的靈光，右肩的地方，已經薄得透出了衣裳的顏色。
他提著鉤子往那邊走。
靈力所剩無幾。正面硬撞築基，就是送死。
他只能賭。
賭這枚戒指給他的這雙眼楮，也看得穿築基期法器的弱點。
眼楮還在流血。
他把它睜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