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紀塵把小金放進拾遺葫蘆的空間里——里面鋪了軟布，堆了幾塊鐵渣，足夠它折騰半天。
然後整理了一下儀容，出了洞府。
目的地︰執法堂。
……
執法堂在外門西北角，一座灰色的三層石樓。
門口站著兩名當值弟子，表情肅穆。
紀塵亮了一下臨時幫手的身份牌，徑直走了進去。
里面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說執法堂變了——而是他感知到的東西變了。
以前走進來，只能感覺到一股模糊的威壓。而現在，築基期的感知讓他清晰地察覺到了石樓結構中暗含的陣法痕跡——這座看似普通的灰色建築，骨子里刻著至少三層防御陣紋。
以前看不到的東西，現在看到了。
但他沒有多看。
收斂了靈力波動——刻意壓低到練氣九層後期的水平——走向二樓的值班室。
孫執事應該在。
……
值班室的門半掩著。
紀塵敲了敲。
進來。
里面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紀塵推門進去。
孫執事坐在桌後，面前攤著幾份文書。花白的頭發散著幾縷在額前，一雙老眼精光內斂。
築基後期的修為。在外門中，這已經是最頂層的存在。
紀塵？來領什麼任務？
不是領任務。紀塵走到桌前，站定。我來報告修為變動。
他松開了壓制。
液態靈力特有的沉穩厚重感，在值班室內彌漫開來。
孫執事手里的筆掉在了桌上。
足足看了十幾息。
你築基了？
大約十天前。
孫執事站起身。伸出手。
一股探測靈力沿著經脈游走了一圈。三息後松開。
根基……很扎實。靈液凝煉度很高，經脈拓寬均勻。他的語氣從震驚轉為審慎的肯定。怎麼做到的？
花了六個月穩固修為，先到了大圓滿，再突破。
孫執事看了他幾息，沒追問，從抽屜里取出一份表格。
修為變動登記。築基之後兩條路——晉升內門，或者留外門擔執事。
內門。
紀塵接過表格填寫。
孫執事一邊等，一邊淡淡道︰趙文遠最近在拉攏碧霄派的關系。練氣九層中期的修為，離大圓滿還差得遠。你現在築基了，他不會好受。
他看了紀塵一眼。這個人心思不正。你小心。
我知道。
紀塵寫完表格遞回去。孫執事簽字蓋章。
盡快去事務堂遞交晉升申請。修為驗證、品行評估、長老面審，快的話半個月，慢的話一兩個月。
紀塵微微皺眉。還要考核？
築基只是門檻，不是通行證。品行有瑕、來路不正的，一樣被駁回。
他頓了頓。還有——消息壓不住的。你自己做好準備。
……
從執法堂出來，迎面踫上了陳玉書。
陳玉書剛巡邏回來，手里拎著一壺茶。目光在紀塵身上掃了一遍，腳步頓住。
你……築基了？
紀塵點頭。
陳玉書的茶壺緩緩放下。表情從茫然到確認，最後忍不住笑了。
好家伙。藏了多久？
十天。
你的老規矩——先穩後動。他拍了拍紀塵肩膀。恭喜。事務堂那邊我幫你打聲招呼，內門晉升手續有時候卡人。
多謝。
陳玉書拎起茶壺往里走，走了兩步又停下︰消息一出來，有些人不會坐著。你自己掂量。
紀塵看著他走進樓里。
……
沈青竹的洞府。
紀塵松開靈力壓制。
築基期的靈力波動彌漫開來。
沈青竹手中茶杯紋絲不動。但她的眼楮微微睜大了一瞬。
築基了。語氣平淡，像在確認事實。
嗯。申請了內門晉升，還要等考核。
沈青竹點頭。
方青峰和周達他們——
我通知他們。沈青竹說。你去忙你的。
紀塵看了她一眼。
從組隊以來，沈青竹一直是團隊里最穩的人——做事周全、心思細膩、從不多言。
之後的合作——紀塵想了想。外門代銷不需要中斷。我在內門找渠道。
方青峰在沖大圓滿。沈青竹說。築基了就能做內外門聯絡人。
紀塵心中暗暗贊嘆——這件事他還沒想到，沈青竹已經在布局了。
就這樣安排。
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沈青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考核之前，別落單。
簡短。但實在。
我知道。
……
消息傳播的速度，遠比紀塵預想的快。
當天下午，執法堂的修為變動登記轉到了事務堂。到了傍晚，大半個外門都知道了。
入外門不到一年。雜役出身。沒有家族背景，沒有師父提攜。
就這麼築基了。
議論聲在外門弟子間蔓延。有人震驚，有人感嘆，也有人嫉妒。
演武場旁，孫鐵听到這個名字，想起了一年前在演武場敲詐那個練氣八層新人時的場景。還好當時沒太過分……他悻悻地走了。
紀塵對這些議論並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消息已經傳開了。
那麼趙文遠也一定知道了。
紀塵回到洞府，檢查了一遍洞府陣法。
警戒陣運轉正常。困陣靈力充足。
考核在十一天後。
他有十一天的時間。
趙文遠也有。
（第一百零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