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
十月十五。
内门考核日。
纪尘一早就到了事务堂。
小金被放进拾遗葫芦的空间里——里面铺好了软布和几块铁渣，足够它折腾半天。
今天不方便带它。
事务堂大厅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了。
纪尘扫了一眼。
五个人。
除了他之外，还有四个。
三男一女，年龄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灵力波动都是筑基初期。
这就是本次的全部考生。
一个面色黝黑、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站在最前面，双臂抱胸，表情紧绷。他的灵力波动沉稳厚重，根基看起来不错。
旁边是两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模样。一个神情紧张，另一个倒是气定神闲，目光时不时扫过在场的人。
最后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修，容貌端正，站在角落里安静地等待。
纪尘在最后面找了个位置站好。
没有人交谈。
气氛安静而微妙。
所有人都很清楚——筑基只是门槛，不是通行证。每年有资格参加内门考核的外门弟子少说也有三五个，但并非人人都能通过。
不多时，一个穿灰袍的事务堂执事从内堂走了出来。
内门考核，共五人。
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册，不紧不慢地念。
林远山。
壮汉应道。
张令仪。
角落的女修。
何昌。
气定神闲的年轻人。
宋谦。
紧张的那个。
纪尘。
执事放下名册，看了他们一眼。
内门考核分四项：修为验证、资质测试、品行评估、长老面审。四项全部通过方可晋升内门弟子。有一项不合格，驳回。
半个时辰后在内门考核堂集合。令牌。
他递过来五枚临时通行令牌。
纪尘接过一枚。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
这是他第一次拿到可以进入内门区域的凭证。
……
内门区域在碧落宗的核心位置。
从外门到内门，要穿过一道灵光屏障。
纪尘亮出临时令牌，屏障泛起一圈淡蓝色光纹，让出一条通道。
一步跨过。
——空气变了。
灵气浓度骤然提升，大约是外门的三四倍。呼吸之间，灵力运转的速度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这就是内门……
纪尘压下心中的感叹，收敛灵力波动，跟着其他人朝考核堂走去。
考核堂在内门中轴线的东侧，一座三层的青石建筑。和外门执法堂不同，这里的建筑风格明显更精致——石壁上刻着纹路，是某种防御阵纹。
天眼之下，那些纹路的结构清晰可见——比外门执法堂的阵法至少高了两个层次。
但纪尘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现在不是研究阵法的时候。
……
考核堂正厅。
三张太师椅，坐着三个人。
居中的一人，四十出头的面容，青袍玉冠，气质温和。但纪尘能感知到他体内的灵力如同深潭——金丹中期的修为。
左侧坐着一个枯瘦老者，花白头发，一双三角眼半睁半闭，漫不经心的样子。金丹期。
右侧——
纪尘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的青年男子，面容清秀，嘴角带着一丝随意的笑意。灵力波动……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
他看起来并不像长老。
本次内门考核，由我主持。居中的青袍修士开口了，声音稳重。我是翠微峰长老赵元朗。左边是苍松峰刘长老，右边是内门事务堂余主事。
原来右边那个不是长老，而是内门事务堂的主事——负责记录和流程的文职。
第一项，修为验证。
赵元朗的目光扫过五人。
一个一个来。
……
修为验证的过程比纪尘预想的简单。
本质上和孙执事做的差不多——长老探测灵力、检查根基。
只是赵元朗的探测更细致、更深入。
五人依次上前。
林远山：筑基初期中段。灵液凝炼度合格。根基中等偏上。
张令仪：筑基初期。灵液凝炼度良好。根基扎实。
何昌：筑基初期。灵液纯度优秀。根基上等。
宋谦：筑基初期。灵液凝炼度——合格。
轮到纪尘。
他走上前，伸出右手。
赵元朗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一股探测灵力涌入。
纪尘没有做任何抵抗，任由对方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
三息后——
赵元朗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五息。
他的手指没有松开。
七息。
纪尘注意到，旁边那个半睁半闭的刘长老，三角眼忽然睁开了一线。
十息。赵元朗终于松开了手。
他看着纪尘，沉默了一瞬。
筑基初期。灵液凝炼度——极高。根基——上等。
他顿了顿。
你的灵液纯度，比正常筑基初期修士至少高出三成。你是怎么做到的？
和所修功法有关。纪尘回答。我在藏经阁选了一门凝元诀作为辅修——主要效果就是凝炼灵力、提升纯度。加上突破前花了大半年在大圆满境界反复稳固，灵液质量比一般人高一些。
赵元朗微微点头。
凝元诀……那确实是一门被低估的辅修功法。难得你能看出它的价值。
修为验证：通过。根基评级——五人中最高。
旁边的余主事在名册上写了几笔。
纪尘退回原位。
……
第二项——资质测试。
赵元朗一挥袖，正厅中央的地面阵纹无声亮起。
一块三尺高的灰白色石碑从地面缓缓升起。
测灵碑。
纪尘认得这东西——杂役考核时也用过类似的灵力测试碑，但那个只能测灵力总量。这一块明显不同，表面的阵纹更加复杂精密。
内门看的不只是当前修为。赵元朗说。筑基只是起点。你们能不能走到金丹、走得多远，取决于资质。
他抬手指向石碑。
灵力注入石碑，测三项：灵根品质、灵力亲和度、悟性潜力。三项综合评分，乙等以上为合格。
一个个来。
林远山第一个走到石碑前。
双手按上石碑，灵力涌入。
石碑表面亮起一层光晕——暗黄色，稳定但不算明亮。
赵元朗看了一眼。
灵根：中下。亲和度：中等。悟性：中等。综合评分——丙等。
林远山的脸色微变。
丙等。不合格。
张令仪上前。光晕亮起——淡青色，柔和而均匀。
灵根：中上。亲和度：良好。悟性：中上。综合——乙等。合格。
何昌。光晕——明亮的淡金色，闪烁不定。
灵根：上等。亲和度：优秀。悟性：上等。综合——甲等。
赵元朗抬起头，多看了何昌一眼。
不错。
宋谦。光晕——暗青色，勉强亮起。
灵根：中等。亲和度：中等。悟性：中下。综合——丙等。不合格。
宋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敢说话。
轮到纪尘。
他走到石碑前，双手按上去。
灵力缓缓注入。
石碑亮了。
光晕——暗青色。
比宋谦和林远山的强一些，但明显不如何昌和张令仪。
纪尘心中并不意外。他的出身就是个普通凡人，修炼全靠天眼捡漏和外在机缘。灵根资质这种先天的东西，本来就不是他的优势。
赵元朗看了看石碑。
灵根：中等。亲和度：中上。悟性：中上。综合评分——乙等。合格。
刚好过线。
余主事在名册上记录。
纪尘退回原位。
何昌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微妙——修为验证时根基评级最高的人，资质测试却只是勉强合格。
但纪尘心中反倒踏实了。
资质中等，却能在大半年内从练气八层走到筑基。考官们看到这个反差，只会觉得他在修炼上下了苦功——不会去想别的。
越普通，越安全。
第二项结束。赵元朗看了一眼其余四人。林远山、宋谦，资质测试未达标。后续考核仍可继续参加，但最终评定时资质一票否决。
林远山的表情很复杂。他在外门修炼了十几年才到筑基，丙等的资质评分……大概也印证了这一点。
宋谦则已经面如土色。
（第一百零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