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戈壁滩，气温降到了零下。
西北风卷着粗砂，打在霍家小洋楼的院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白敬业缩在防风林的枯树沟里，冻得浑身发抖，牙齿上下打架。
“霍廷渊，谷雨，你们这对狗男女把我害得这么惨，今晚我要让你们全家死绝！”
白敬业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里闪着疯狗般的红光。
他紧紧攥着那把偷来的黑星手枪，感受着掌心传来冰冷的金属质感。
手枪里有满匣的七发子弹。
在他看来，这七发子弹足够把霍家那几个小崽子的脑袋挨个轰开花！
他特意挑了这个时间。
凌晨两点，正是人睡得最沉、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而且霍廷渊今晚在师部通宵加班，大院里的巡逻队刚换完岗。
现在的霍家，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农村妇女，带着六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白敬业把枪别在后腰上，搓了搓冻僵的双手。
他猫着腰，像一只趁夜觅食的黄鼠狼，顺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霍家后院的红砖墙下。
两米一的院墙，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并不算高。
白敬业抬头看了一眼。
墙头上光秃秃的，连防盗的碎玻璃碴子都没有。
“蠢货就是蠢货，连个院墙都不知道加固。”
白敬业在心里暗暗嘲笑谷雨的无能。
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夜风。
猛地一个助跑，左脚狠狠蹬在墙面凸起的一块砖头上。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白敬业双手死死扒住了墙头。
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手臂肌肉紧绷，一点点把身体往上拉。
当他的半个身子探出墙头时，他警惕地朝院子里张望了一圈。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一丝灯光都没有。
一楼堂屋的大门紧闭着，几扇窗户也拉严了窗帘。
那个被全院传得神乎其神的功勋犬黑风，此刻竟然也没有一点动静。
白敬业心里一阵狂喜。
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一撑，整个人像个面口袋一样，从墙头上翻了下去。
二宝之前算得一点都没错。
白敬业的落脚点，分毫不差地踩在了墙角那棵月季花旁边的半米圆圈内！
“噗——”
一声异常轻微的闷响。
白敬业的双脚重重踩在了松软的浮土上。
他本来以为只是踩到了普通的泥地。
可就在他屈膝卸力的那一瞬间。
浮土下面，五娃精心埋藏的那包加强版“迷魂痒痒散”，瞬间被巨大的压力挤爆！
一股无色无味的粉末，借着白敬业落地的冲击力，骤然在空气中升腾而起。
白敬业刚刚经过剧烈运动，正张大嘴巴大口喘着粗气。
这股粉末毫无阻碍地被他直接吸进了鼻腔和气管里！
甚至还有不少粉末，沾在了他因为出汗而微湿的脖子和手腕上。
“咳咳……”
白敬业觉得嗓子眼一痒，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他起初以为是扬起的沙土呛到了嗓子。
他还特意用袖子捂住嘴，生怕咳嗽声惊醒了屋里的人。
但他刚准备迈开腿，向洋楼的堂屋大门摸过去。
异变陡生！
十秒钟！
仅仅过了十秒钟！
白敬业突然感觉，自己刚才吸入粉末的鼻腔里，像是有几千只带着倒刺的毒虫在疯狂啃咬！
那种感觉，不是普通的痛，而是一种钻心剜骨的奇痒！
紧接着，这股奇痒顺着他的呼吸道，闪电般蔓延到了气管、肺部！
“唔——！”
白敬业猛地捂住脖子，双眼瞬间瞪得像死鱼一样凸出。
他想喊，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燃烧的棉花，根本发不出一丝连贯的声音。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沾在皮肤上的药粉，在体温和汗水的催化下，彻底发挥了曼陀罗花和毒蛇蜕的恐怖威力。
白敬业的脖子、手腕、脸颊，瞬间泛起了一片诡异的红斑。
那是一种让人恨不得把这层皮活活扒下来的痒！
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毒蚂蚁，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了肉里，在一口一口地吸食他的骨髓！
“嗬……嗬嗬……”
白敬业痛苦地倒吸着凉气，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脖子和脸。
一下！
两下！
锋利的指甲瞬间划破了皮肤，带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指甲刮过皮肉时发出的那种渗人的“哧啦”声。
“啊……痒死我了……有鬼……”
白敬业在心里发出绝望的哀嚎，理智正在被这股奇痒一点点吞噬。
更要命的是，五娃研制的这包毒粉里，还掺了强效巴豆提取物和迷魂散。
神经系统的紊乱，让白敬业的大脑开始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变成了一摊软泥。
他拼命想伸手去摸后腰上的那把黑星手枪。
可是！
他原本拿手术刀那般稳健的双手，此刻却抖得像得了羊癫疯！
手指连弯曲握拳的动作都做不到，更别提拔枪上膛了！
“水……我要水……”
白敬业那被药粉侵蚀得几乎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求生的念头。
他必须把身上这些邪门的粉末洗掉！
他必须让烧得快要炸裂的皮肤降温！
他充血的双眼在黑暗中四处搜寻，终于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院子角落里的那个自来水槽。
水龙头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白敬业咬着舌尖，硬是用一丝剧痛换回了短暂的清醒。
他手脚并用，像一条被砍断了脊椎的流浪狗，趴在地上，艰难地朝着水槽的方向蠕动。
而在黑暗的洋楼二楼。
窗帘背后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五娃贴在玻璃上，看着院子里满地打滚的白敬业，捂着嘴差点笑出声。
“娘，四哥，我的药发作了！”
“这疯狗连拔枪的力气都没了，现在正往四哥的电网那边爬呢！”
谷雨站在黑暗中，眼神比窗外的寒夜还要冷酷几分。
她手里倒提着一把平时用来劈柴的精钢砍柴刀。
刀刃在暗处没有一丝反光，却透着饮血的煞气。
“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让他好好尝尝，惹怒我们霍家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