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整整下了一夜，積雪已經沒過了成年人的膝蓋。
霍家小洋樓里，暖爐燒得通紅，發出“劈啪”的燃燒聲。
霍廷淵掛斷了那通絕密電話，轉過身時，眼底的肅殺之氣已經無法掩蓋。
谷雨披著軍綠色的毛毯從臥室里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杯剛兌好的熱牛奶。
“有大動作了？”
谷雨敏銳地捕捉到了丈夫身上那股屬于戰場的硝煙味，把熱牛奶遞了過去。
霍廷淵接過牛奶一飲而盡，粗糙的大手緊緊握住了谷雨有些發涼的指尖。
“媳婦，中央軍委下達了死命令。”
“這次的大寒流是十年不遇的極端天氣。為了檢驗西北部隊在極寒條件下的作戰能力，軍委決定提前舉行全軍冬季大演習。”
“代號‘昆侖亮劍’！”
霍廷淵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隱隱透著即將出征的狂熱。
“我們紅星師被指定為紅方主力部隊，將前往海拔三千米的祁連雪山腹地進行駐扎防御。”
谷雨微微蹙眉，立刻意識到了這道命令背後的殘酷。
“海拔三千米？在這麼極端的天氣下搞駐防防御？”
“這種溫度下，夜晚的氣溫至少會降到零下三十度，非戰斗減員的風險極大。”
前世特工的經驗告訴谷雨，在這種鬼天氣里打仗，後勤保障哪怕出一點岔子，整支部隊都會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
霍廷淵冷峻地點了點頭。
“沒錯。這次演習是實兵對抗，不僅不準生火做飯，而且要在雪地里潛伏至少一周時間。”
“司令部點名讓我擔任紅方總指揮。”
“明天一早，紅星師的主力部隊就要全員開拔！”
听到丈夫即將奔赴雪山，一直在二樓偷听的大寶等六個孩子全跑了下來。
“爹！你要去打雪仗了嗎？帶上我吧！我能徒手把敵人的吉普車掀翻！”
大寶興奮地揮舞著拳頭，一雙眼楮亮得嚇人。
二寶則皺著小眉頭，一本正經地開始分析。
“爹，極寒條件下的熱量流失速度是常溫下的三倍，您必須帶足高熱量的壓縮干糧，否則體力根本支撐不到三天。”
五娃更是直接跑回自己的屋子，扛著那個黃花梨小藥箱跑了下來。
“爹！我給你配點防凍傷的藥膏！還有喝了能讓身上像火爐一樣熱的獨門辣椒湯！”
看著這幾個雖然年紀小但個個身懷絕技的崽崽，霍廷淵堅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挨個揉了揉孩子們的腦袋，卻不容置疑地拒絕了他們的請求。
“你們幾個小家伙給老子在家里安分待著！”
“保護好你們的娘，還有她肚子里的小豆丁，就是你們這次演習最大的任務！”
孩子們雖然不甘心，但看到活閻王父親那嚴厲的眼神，只能乖乖地點頭答應。
就在一家人做著戰前準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吉普車喇叭聲。
顧師長裹著一件軍大衣，頂著風雪推開了霍家的院門。
顧師長現在的樣子簡直狼狽到了極點，帽子上積滿了雪花，眉毛上都結了冰霜。
“廷淵吶！出大事了！”
顧師長一進門就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顫抖。
“後勤部的冬裝儲備出問題了！”
霍廷淵臉色驟變，眼神瞬間凌厲得如同出鞘的鋼刀。
“顧師長，你這是什麼意思？之前谷雨被服廠趕制的那批極地防寒大衣，不是已經全部分發給基層連隊了嗎？”
顧師長擦了一把臉上的融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大衣是發下去了！防寒服的效果確實好，戰士們平時執勤巡邏一點都不冷。”
“但是這次是極寒雪山條件下的機動演習啊！”
顧師長急得在屋里直轉圈。
“防寒大衣雖然保暖，但是太厚重了！”
“到了晚上零下三十度的環境里，戰士們要在雪地坑里睡覺潛伏，根本沒有專業的極地防寒睡袋！”
“原本從省里輕工局訂購的那批鴨絨睡袋，昨天在運來的路上遇到了大雪崩，幾輛卡車全被埋在山溝里了！”
霍廷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睡袋運不到？那你讓老子的兵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坑里靠體溫硬抗嗎！”
“如果凍斷了手腳，這演習還怎麼打！”
顧師長嚇得縮了縮脖子，心虛地看了谷雨一眼。
“這……這天氣惡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劉司令的意思是，讓大家發揚艱苦奮斗的作風，多墊點稻草對付一下……”
谷雨冷冷地打斷了顧師長的狡辯。
“發揚作風也得符合科學規律。”
“人體的核心溫度一旦低于三十度，就會產生不可逆的器官衰竭。靠稻草去抗零下三十度的暴風雪，你這是在草菅人命。”
顧師長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搓手。
霍廷淵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沒有睡袋也得打！紅星師的字典里就沒有退縮兩個字！”
“通知各連隊，把防寒大衣全都裹緊了！準備明天的誓師大會！”
風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都吞噬在白色的恐怖中。
就在紅星師還在為後勤短缺而焦頭爛額的時候，桌上的紅機保密電話突然再次瘋狂地響了起來。
霍廷淵一把抓起听筒。
電話那頭傳來特務連連長焦急的聲音。
“霍指揮！急報！”
“我們在防區外圍的哨所發現了幾排奇怪的吉普車輪胎印！”
“對方極其囂張，不僅避開了我們的暗哨，還在雪地里插了一面藍色的旗子！”
霍廷淵的眼神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猛虎師的人，居然提前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