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白熾燈下，那張手繪的圖紙顯得格外震撼。
霍廷淵湊近一看，只見圖紙上畫著一件類似于防彈背心的馬甲。
馬甲的夾層里，密密麻麻地分布著網狀的線條。
而在腰部兩側的口袋位置，畫著兩個四四方方的黑盒子，通過線路與網狀結構相連。
“這是什麼？”霍廷淵指著那兩個黑盒子問道。
谷雨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溫水，從容不迫地解釋。
“這是便攜式電源。”
“我打算在被服廠新做的那批迷彩馬甲夾層里，縫入特殊的合金發熱絲。”
“只要通上電，這些發熱絲就會像電熱毯一樣，源源不斷地散發熱量。”
“熱量被外層的防風防水涂層鎖住，直接貼著戰士們的後背和前胸。”
“哪怕外面是零下四十度，馬甲內部也能保持在二十度以上的恆溫。”
霍廷淵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雖然不懂那些復雜的科學原理，但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血狼團的戰士們可以徹底無視外界的嚴寒！
這意味著，在別人都被凍得連槍栓都拉不開的時候，他的兵還能生龍活虎地發起沖鋒！
“可是媳婦，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這電源從哪來？總不能真讓戰士們背著發電機吧？”
霍廷淵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指出了這個致命的漏洞。
谷雨轉過頭，對著四娃挑了挑眉毛。
“四娃，這活兒你能干嗎？”
四娃此時已經趴在圖紙上，興奮得小臉通紅。
他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太能了！爹你太笨了，誰說要背發電機了？”
“後勤部的廢品站里，不是堆了幾百個報廢的坦克和卡車蓄電池嗎？”
“那些鉛酸蓄電池雖然電壓不夠啟動大家伙了，但里面的鉛板和硫酸電解液重新處理一下，完全可以分裝成小型的電池塊！”
四娃跑到角落里，搬出一個他早就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吉普車電瓶。
他戴上厚厚的帆布手套，用一把鉗子熟練地夾出一片鉛板。
“只要我重新設計極板結構，用防水絕緣的膠木外殼封裝起來。”
“就能做出只有磚頭大小、重不到三斤的便攜蓄電池！”
“一塊這樣的電池，足夠讓恆溫馬甲連續發熱十二個小時！”
“如果每人配兩塊電池交替使用，加上體溫的保存，在雪山上潛伏三天三夜都不成問題！”
霍廷淵徹底驚呆了。
他看著自己這個才四歲多的小不點兒子，感覺像是在看一個妖孽。
一個四歲的奶娃，竟然要把坦克電瓶拆了做成隨身帶的電源？
這要是說出去，整個軍區的技術處專家都得買塊豆腐撞死！
“四娃，你沒開玩笑？這東西真的能做出來？不會漏電把人電死吧？”
霍廷淵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
四娃翻了個白眼，一副“你侮辱了我智商”的表情。
“爹，這是十二伏的低壓直流電！人體的安全電壓是三十六伏！”
“就算這電池在你懷里泡了水，頂多也就是覺得有點麻，根本電不死人！”
“我明天一早就能給你手搓一個樣品出來！”
谷雨看著霍廷淵那副被降維打擊後呆滯的模樣，沒好氣地拍了他一巴掌。
“還愣著干什麼？還不趕緊去後勤部拉破爛！”
“咱們被服廠現在的合金絲庫存不夠，你得連夜給省城的化工廠打電話，讓他們把庫存的所有鎳鉻合金線全都運過來！”
霍廷淵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抱住谷雨，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媳婦！你簡直就是我們紅星師的救苦救難活菩薩！”
“老子這就去敲鄭部長的門！”
霍廷淵抓起大衣，一陣風似的沖出了院子。
半個小時後，師部後勤處的家屬樓里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鄭部長穿著大褲衩子，被霍廷淵硬生生從被窩里拽了出來。
“霍副師長！大半夜的你這是要抄家啊！”
鄭部長冷得直打哆嗦。
霍廷淵兩眼放光，一把將鄭部長按在椅子上，把谷雨的圖紙拍在他面前。
“老鄭！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立刻批條子！我要廢品站里所有的報廢電瓶！一個螺絲釘都不許少！”
“再給我調兩輛大卡車，連夜去省城拉發熱絲！”
鄭部長揉了揉眼楮，當他看清楚圖紙上的構想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電熱衣？”
“我的個乖乖！這是誰想出來的絕頂主意？”
“這東西要是做出來，別說演習了，咱們邊防連的兄弟們冬天就不用遭罪了啊！”
鄭部長激動得語無倫次，連衣服都顧不上穿，直接抓起桌上的電話搖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
顧師長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愁眉苦臉地來到辦公室。
就在這時，霍廷淵砰的一聲踹開了辦公室的門。
霍廷淵的手里，提著一件外觀有些古怪的迷彩戰術馬甲。
馬甲的腰部兩側，掛著兩個用黑色絕緣膠布纏得嚴嚴實實的小方盒。
“顧師長！穿上試試！”
霍廷淵把馬甲扔在顧師長的辦公桌上。
顧師長一頭霧水。
“這是啥玩意？霍閻王你搞什麼鬼，嫌我不夠煩是不是？”
霍廷淵冷笑一聲。
“你穿上就知道了。”
顧師長將信將疑地脫下軍大衣，把那件略顯沉甸甸的馬甲套在身上。
霍廷淵伸手在馬甲領口的一個簡易撥動開關上按了一下。
“ 噠。”
不到十秒鐘，顧師長突然瞪大了眼楮，像見了鬼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臥槽！這……這怎麼是熱的？”
顧師長摸著自己的後背和前胸，一股溫和而持久的熱流，正透過衣服源源不斷地傳導進他的身體。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胸口貼了十幾個剛出鍋的烤紅薯一樣舒服！
“這到底是什麼黑科技？”
顧師長激動得連爆粗口，一把抓住霍廷淵的胳膊。
霍廷淵傲然挺起胸膛，下巴快要揚到天上去了。
“我媳婦發明的，電加熱恆溫戰術馬甲！”
“用的廢舊坦克電瓶改的電源，配上鎳鉻合金絲！”
“我四娃花了一晚上時間，徒手搓出來的第一件樣品！”
“顧師長，有了這玩意，咱們紅星師還怕他猛虎師的重裝甲嗎？”
顧師長眼眶瞬間紅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在發抖。
“天賜神兵！天賜神兵啊！”
“谷廠長簡直是我們全師的恩人！”
“霍廷淵，你馬上告訴谷廠長，師部全面配合！”
“距離演習出發還有三天！不管用什麼代價，三天之內，我必須看到一千套這樣的恆溫馬甲穿在咱們突擊連的身上！”
霍廷淵立正敬禮。
“保證完成任務！”
一場屬于被服廠的瘋狂生死時速，正式拉開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