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冤枉啊！霍师长，刘司令！我真的是按规矩办事的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红星军区总院一楼急诊大厅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马跃进像一条脱水的赖皮狗，死死趴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他那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此刻像是个鸡窝。
满脸的鼻血混合着地上的灰尘，狼狈到了极点。
就在十分钟前，刘震司令员接到了总院发生恶性医疗事故的加急汇报，亲自带着警卫排杀到了现场。
霍廷渊像一座冷酷的冰山，一脚踩在马跃进那件沾满血污的白大褂上。
“按规矩办事？”
霍廷渊从后槽牙里挤出一声冷笑，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全是化不开的杀意。
“拿着伪造的病危通知书，要切除我媳妇的子宫。”
“还要把足月的三胞胎活活闷死在肚子里。”
“你管这叫医疗规矩？！”
刘震司令员背着手站在一旁，那张历经风霜的国字脸上布满了阴霾。
“马跃进，你也是军区总院的老人了。”
“谷雨同志是国家特等功臣，刚刚还为军区立下汗马功劳！”
“你竟然敢在她的手术台上动手脚，谁借你的狗胆？！”
刘司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马跃进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刘司令明鉴啊！真的是产妇情况危机，胎气倒冲极其罕见！”
“我才疏学浅，判断失误，但我绝对没有害人的心思啊！”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副院长，我哪有那个胆子去害特等功臣啊！”
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只要自己咬死是医疗事故，顶多就是脱了这身白大褂回家种地。
要是承认了是收受轻工局余孽的黑钱蓄意谋杀。
那可是要上军事法庭吃枪子的！
听到这老王八蛋还在避重就轻，四岁半的大宝猛地撸起袖子。
“狗东西！还敢嘴硬！看老子不把你这张臭嘴撕烂！”
大宝天生神力，这一拳要是砸下去，马跃进的脑壳非得像西瓜一样爆开不可。
“大宝，退下。”
一道清脆冷静的童音从走廊另一头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四岁的二宝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小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黑皮笔记本，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透着同龄人绝对不可能有的老成和睿智。
“二宝，你拿的啥？”
霍廷渊微微挑了挑眉毛。
二宝推了推鼻梁上用来装深沉的无镜片黑框眼镜，直接走到了马跃进的面前。
“马副院长，既然你说你只是个普通的副院长，靠死工资吃饭。”
“那请你解释一下。”
“上个月十五号，你的私人账户上为什么突然多出了一笔五千元的巨款？”
二宝此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马跃进的眼珠子猛地瞪大了，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眼前这个四岁的奶娃。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五千块钱！我不知道！”
二宝冷笑一声，翻开了手里那个黑皮笔记本。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看本子，凭着过目不忘的天赋，那些数字早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上个月十五号，下午三点二十分。”
“省城建设银行中山路分理处，一个叫‘赵三麻子’的人，给你汇了五千元。”
“这个赵三麻子，是前省轻工局长孙有才的远房小舅子！”
二宝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一把把重锤砸在马跃进的心口上。
“不仅如此。”
“本月三号，你的爱人去百货大楼，用外汇券买了一台进口的双缸洗衣机，还有一台十四寸的日立牌彩色电视机。”
“总价值超过了三千块！”
“本月十号，你的大儿子在省城全款买下了一套带独院的商品房。”
“整整花了一万两千块！”
二宝说到这里，猛地合上笔记本，“啪”的一声脆响，吓得马跃进浑身一哆嗦。
“马副院长，你一个月的工资加上级别补贴，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八十块钱。”
“请问你这小两万的横财，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字字诛心！
铁证如山！
走廊里围观的医生和护士们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一万两千块的商品房！这老东西贪了多少黑钱啊！”
“进口大彩电！怪不得平时抠搜得连个开水瓶都要占公家便宜！”
“平时装得像个人，原来背地里干这种男盗女娼的勾当！”
刘震司令员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马跃进。
“马跃进！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马跃进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做得那么隐秘的账目流水。
怎么会被一个四岁半的乡下奶娃调查得清清楚楚！
连几分几厘都不差！
他当然不知道，二宝早在谷雨遭遇轻工局算计的时候。
就已经动用自己逆天的黑客天赋和数学逻辑。
黑进了省城几家大银行的电报结算系统。
把所有和轻工局有牵连的暗线，底朝天地翻了个遍。
“刘司令……我……我……”
马跃进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裤裆里涌出一股骚黄的液体，整个人软成了一摊烂泥。
“带走！”
刘司令怒吼一声。
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员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马跃进拖了出去。
“霍师长，你放心。”
刘司令拍了拍霍廷渊的肩膀，眼神坚定。
“这件事，军区绝对不会姑息！”
“凡是牵扯到这笔黑钱的，不管是谁，一律送上军事法庭！”
“整个总院，也该来一次彻底的大换血了！”
霍廷渊笔直地敬了个军礼。
“多谢司令员！”
刘司令摆了摆手，看着还在产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萌娃，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快去看看谷雨同志和三个小家伙吧。”
“她可是咱们军区的大功臣，不能受半点委屈！”
刘司令带人雷厉风行地走后。
霍廷渊一把捞起二宝，在这个天才儿子的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小子！干得漂亮！”
“没给你娘丢脸！”
二宝嫌弃地擦了擦脑门上的胡茬口水，傲娇地推了推黑框眼镜。
“这算什么。”
“敢惹我娘，我让他祖宗十八代的底裤颜色都给他扒出来。”
霍廷渊哈哈大笑，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产房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那扇特护病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隐隐传出婴儿微弱的哼唧声。
霍廷渊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满是杀伐之气的眼神。
瞬间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春水。
他推开门，放轻了脚步。
一场独属于这位铁血兵王的铁汉柔情，正在这间病房里悄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