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秋风刮过老槐树，落叶沙沙作响。
霍家小洋楼的客厅里，气氛却像是凝固了一般。
秦主任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公文包，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原以为这趟大西北之行会是一场轻松的招安，却没想到碰上了一群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大宝站直了身体，虽然个头才到大人的腰间，但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爹，娘，秦主任。”
大宝的声音清脆洪亮。
“我决定了，我要去京城！”
大宝转头看向霍廷渊。
“爹，您说过，好男儿志在四方。”
“我的力气不能总用来砸保险柜，我要去更大的军营，摸真正的枪，开真正的坦克！”
“我要像您一样，成为一个能保家卫国的军人！”
霍廷渊的眼眶猛地红了一下。
他用力拍了一把大腿，大笑起来。
“好！有种！这才是老子霍廷渊的儿子！”
秦主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太好了！大宝同学，军校一定会给你提供最好的体能和战术训练。”
说着，秦主任转头满怀期待地看向剩下的几个孩子。
“那么，二宝同学，你呢？”
二宝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精巧的小黑框眼镜，冷静得像个小老头。
“我不去。”
二宝的回答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秦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为什么？军校里也有最高级的战略情报分析专业，非常适合你的逻辑天赋啊！”
二宝摇了摇头，走到书架前，拍了拍那一摞厚厚的法律书籍。
“军校的规矩太多，限制了我的思维发散。”
“我现在的目标，是要把省城的法律条款全部吃透，找出里面的漏洞和判例。”
“我要在外面，用法律的武器，帮娘的被服厂扫清所有的商业障碍。”
“做个军人只能对付拿枪的敌人，我要做个能把敌人兵不血刃送进监狱的操盘手。”
四岁半的孩子，说出这番让人背脊发凉的话。
秦主任感觉自己后背都在冒凉风。
这特么是个妖孽吧！
还没等秦主任缓过神来，三妞也怯生生地举起了小手。
“那个……秦叔叔，我也不想去。”
三妞跑到谷雨身边，紧紧抱住娘的大腿。
“军校的衣服太单调了，都是绿色的。”
“我想在娘的厂区里，建立我自己的独立服装设计工作室。”
“我要用娘发明的超级材料，设计出全世界上最漂亮、最厉害的防弹礼服！”
秦主任急得直跺脚。
“可是军校可以提供最好的实验经费啊！”
四娃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手里还拿着一把沾满机油的扳手。
“去军校搞实验？那里的条条框框能让我放开手脚干吗？”
“不去不去！”
“我后院还有一堆破坦克零件没改完呢。”
“等我把那辆吉普车升级成两栖作战车再说吧，军校的那些教授，水平还不一定有我高呢。”
陆所长在窗外听到四娃的话，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对对对！四娃说得对，军校哪有咱们科学院自由！”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五娃身上。
五娃正在摆弄着他那一套银光闪闪的银针。
“我更不去了。”
五娃连头都没抬。
“前线那名伤员虽然救回来了，但我发现生肌散的配方还可以改进。”
“师父说了，我现在的火候还不够。”
“去了京城，谁给我漫山遍野地找新鲜草药？”
“再说了，我还得留下来看着老六，免得他带着那群猫狗在外面惹事。”
被点名的六娃正趴在楼梯口，怀里抱着一只肥硕的山狸子，笑嘻嘻地冲着大家做了个鬼脸。
“呜呜——”
山狸子似乎也在附和着主人的决定。
至此，五个被特招的名额，竟然只有大宝一个人签收！
集体拒签！
这在国防少年军校建校以来的历史上，简直是绝无仅有的奇葩事件！
秦主任彻底抓狂了。
他可是立了军令状，一定要把这几个宝贝疙瘩带回京城的啊！
“霍师长，谷厂长，这……这简直是胡闹啊！”
秦主任急得满头大汗，看向谷雨。
“您看看他们给的理由，什么吃透法律、做衣服、改坦克。”
“这些在哪不能干？为什么非要放弃国家提供的最高级平台？”
“您就不能劝劝他们吗？”
谷雨冷冷地瞥了秦主任一眼，护短的特工气场全开。
“秦主任，我刚才说过了。”
“我们霍家，尊重每个孩子的选择。”
“国家的平台再高，如果不能让他们发自内心地去热爱，去了也是白搭。”
“天才不走寻常路，我的孩子，不需要别人来规划人生。”
谷雨的话掷地有声，直接把秦主任剩下的话全都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秦主任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面对这对软硬不吃的夫妻，他是彻底没戏了。
“好吧……”
秦主任颓然地收起了另外四份录取通知书。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带大宝同学一个人回京了。”
“三天后的上午十点，京城专列会停在兰城火车站，大宝同学，请准时登车。”
说完，秦主任像是生怕大宝也反悔似的，赶紧带着警卫员离开了小洋楼。
秦主任一走，大院外面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只是那些军嫂们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嫉妒，多了一丝复杂的震惊。
她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拒绝那种一步登天的好事。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虽然孩子们各自坚持了自己的梦想，让谷雨感到欣慰。
但是一想到大宝三天后就要离开家，独自前往遥远的京城。
谷雨那颗坚如磐石的特工之心，也不免涌起了一丝酸涩的离愁。
“大哥，你真的要去京城了吗？”
三妞红着眼眶，拉着大宝的衣角。
大宝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放心吧，大哥去京城学了一身真本事，以后谁敢欺负你们，我就开着坦克回来揍他！”
接下来的三天。
霍家陷入了一种离别前特有的忙碌和温情之中。
谷雨放下了工厂里的所有事务，亲手为大宝缝制了几套贴身的秋衣和棉服。
四娃连夜给大宝做了一个能防刺的战术背包。
五娃则在背包的夹层里塞满了各种救急的特效药和防毒药粉。
就连平时最捣蛋的六娃，也把自己的神奇山狸子借给大宝抱了整整一个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