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淵！你還有沒有點組織紀律性！”
林建設頂著滿臉的死老鼠茶葉沫子，指著剛踹門進來的霍廷淵破口大罵。
“保衛科呢！把這對無法無天的夫妻倆全給我抓起來送去軍事法庭！”
幾個保衛干事端著槍，僵在原地，誰也不敢上前一步。
霍廷淵大步流星地走進會議室，每走一步，軍靴砸在地板上的聲音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髒上。
霍廷淵那雙如同狼王般的眼眸死死盯住林建設。
“你要抓我媳婦？”
霍廷淵的聲音不高，但透著一股子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森冷殺氣。
林建設被這股殺氣逼得連連後退，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身後的太師椅上。
“霍廷淵！我是京城派來的巡查組長！你敢對我動粗，就是對抗上級！”
林建設強撐著面子，聲音卻已經不可控制地打著顫。
高雪梅躲在顧師長身後，尖酸刻薄地煽風點火。
“顧師長你看看！這霍廷淵簡直是軍閥作風，連京城來的欽差都不放在眼里了！”
顧師長滿頭冷汗，趕緊沖出來和稀泥。
“老霍！你快把谷雨拉回去！林處長是來指導工作的，你們怎麼能拿髒水潑人呢！”
顧師長一邊抹汗一邊給霍廷淵使眼色。
霍廷淵冷笑一聲，反手就將腰間的配槍拔了出來。
“啪”的一聲悶響。
那把黑漆漆的五四式手槍，重重地拍在了林建設面前的紅木桌上。
槍管上還散發著冰冷的機油味，這股味道瞬間讓林建設的瞳孔驟然緊縮。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顧師長嚇得臉都白了，雙腿直哆嗦。
“老霍！你瘋了！快把槍收起來！”
霍廷淵看都不看顧師長一眼，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建設。
“林建設，你少拿京城那套官僚做派來壓老子。”
“老子在野人山跟越軍拼刺刀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喝奶呢！”
“老子的兵，把命交給了國家，交給了這片西北的戈壁灘。”
“結果他們的老婆孩子，在後方連口干淨水都喝不上，要喝這種泡著死老鼠的毒水！”
霍廷淵指著那盆黃褐色的臭水，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你叫停水管翻新工程，就是斷了幾百號軍屬的活路。”
“你要是敢動這大院里的一滴救命水，信不信老子讓你走不出大西北！”
霍廷淵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宛如一道道驚雷在會議室里炸響。
旁邊的連營長們個個听得熱血沸騰，眼楮通紅，恨不得沖上去揍林建設一頓。
林建設嚇得渾身發抖，指著霍廷淵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這是拿槍威脅上級！我要上報軍委扒了你的皮！”
高雪梅見狀，自以為抓住了霍廷淵的把柄，立刻叫囂起來。
“听見沒有！霍廷淵拔槍威脅巡查組，這是要造反！還不快把他們夫妻倆抓起來！”
谷雨在一旁冷眼看著高雪梅上躥下跳的丑態。
谷雨走上前，一把按住了霍廷淵那只滿是老繭的大手，將配槍拿了回來，重新插回他的槍套。
“廷淵，跟這種腦子里裝滿大糞的官僚生什麼氣，別髒了你的手。”
谷雨的聲音平淡得听不出一絲波瀾，卻充滿了讓人信服的底氣。
林建設見霍廷淵收了槍，以為谷雨是慫了，立刻囂張起來。
“現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谷雨蓄意謀殺巡視人員，霍廷淵違紀拔槍，這件事沒完！”
林建設拿起那份沾著泥水的紅頭文件，像抓住了尚方寶劍一樣揮舞著。
“我宣布，立刻凍結紅星師一切非戰斗經費開支！”
“至于翻新水管的那三千塊錢軍費，一分都別想批下去！”
顧師長一听急了，這要是不撥款，大院的軍屬們還不把師部給拆了。
“林處長，這大熱天的斷了水，可怎麼過啊！”
林建設冷哼一聲。
“那是你們自己的問題！革命先輩吃草根樹皮都能挺過來，你們怎麼就不行！”
谷雨看著林建設那副嘴臉，嘴角的嘲諷愈發濃重。
谷雨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林建設，你那三千塊錢的軍費，我們紅星大院還真就不稀罕了。”
林建設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你不稀罕？好大的口氣！不拿國家的錢，難道你一個農村婦女還能變出幾千米的自來水管不成！”
高雪梅更是笑得花枝亂顫，仿佛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谷雨，你以為這是縫幾件衣服就能解決的事嗎？”
“翻新整個大院的水網，那可是個大工程，別說你沒錢，就算你有錢，你也買不到那麼多的戰略管材！”
谷雨冷眼看著這對狼狽為奸的狗男女，眼神猶如看著兩具尸體。
“那咱們就走著瞧。”
“我谷雨今天把話放在這，不需要動用國家一分錢，我照樣能讓全大院喝上最干淨的自來水。”
“如果我做不到，我主動辭去家屬委員會主任的職務。”
“但如果我做到了。”谷雨頓了頓，眼神凌厲如刀，直刺林建設的心窩。
“我要你林建設，當著全大院人的面，把這半盆死老鼠水，給我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林建設被谷雨的氣場震得頭皮發麻，但隨即便咬牙答應。
“好！一言為定！我就看著你怎麼傾家蕩產！”
霍廷淵看了看谷雨，眼中滿是無條件的信任。
“媳婦，放手去干，天塌下來，老子給你扛著！”
谷雨點點頭，轉身拉著霍廷淵大步走出了會議室，只留下一會議室呆若木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