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少年班？！”
教導主任驚呼出聲，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癱坐在地上的李大嘴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覺得腦袋里嗡嗡作響。
那是清華啊！
全中國無數莘莘學子做夢都不敢想的最高學府！
這霍家的老四才四歲半，竟然被省里的老所長親自送上了直通清華的保送名額！
李大嘴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滴出血來了。
憑什麼？
憑什麼谷雨這個農村來的鄉巴佬，命就這麼好！
自家那個虎子背個九九乘法表都費勁，人家四歲半就能去清華上大學了！
李大嘴酸溜溜地在心底咒罵著，恨不得沖上去把那封邀請函搶過來撕碎。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谷雨並沒有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谷雨冷冷地看著那張大紅的邀請函，一雙桃花眼里深邃如海，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讓我四歲半的兒子一個人去京城念少年班？”
谷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陸老，您沒開玩笑吧？”
陸建國听到這話，急切地上前一步。
“谷主任！我陸某人怎麼可能拿國家大事開玩笑！”
陸老指著四娃那張沾著機油的小臉，激動得滿面紅光。
“這孩子的物理天賦堪稱妖孽，他腦子里的構想，甚至領先了西方發達國家至少十年！”
“只要進了清華少年班，由最頂級的院士親自教導，配備最先進的實驗室。”
“不出十年，他絕對能成為國寶級的首席科學家！”
陸老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描繪著宏偉的藍圖。
“這是多少人幾輩子修不來的福分，谷主任，這是為了國家，更是為了孩子的前途啊！”
辦公室里的其他老師也都紛紛點頭附和。
在他們看來，能去清華少年班，那是霍家祖墳冒了青煙。
誰要是拒絕，那絕對是腦子進了水。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皮靴踏地聲。
“怎麼回事？誰在為難我霍廷淵的兒子！”
伴隨著一聲暴喝，身穿筆挺軍裝、肩抗副師長將星的霍廷淵，如同一頭下山猛虎般大步跨入辦公室。
霍廷淵剛從演習場下來，身上還帶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和汗水味。
霍廷淵那雙銳利的鷹眼冷冷掃過癱在地上的嚴克明和李大嘴，嚇得兩人渾身一哆嗦。
“廷淵，你來了。”
谷雨看到丈夫，眼中的冷意稍稍褪去了一分。
谷雨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以及陸老的身份和清華少年班的邀請，言簡意賅地復述了一遍。
霍廷淵听完，凌厲的目光落在那張紅色的邀請函上。
霍廷淵深知清華少年班的分量，那是國家傾盡資源培養特殊人才的秘密搖籃。
只要進去，就意味著未來的仕途和學術地位一路綠燈，不可限量。
但是，當霍廷淵看到四娃那瘦小的身板，以及他下意識往谷雨身後躲的動作時。
這位鐵血硬漢的心，瞬間軟了下來。
霍廷淵沒有自作主張，而是大步走到谷雨身邊，寬厚的大手攬住她的肩膀。
“媳婦，你是咱們霍家的一家之主。”
霍廷淵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當著所有人的面給足了谷雨面子。
“你怎麼說，我霍廷淵就怎麼做，天塌下來，老子扛著。”
這句話，讓原本想用大道理施壓的陸老頓時啞了火。
谷雨感受到丈夫掌心的溫度，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淺笑。
谷雨轉過身，目光坦蕩地直視著這位德高望重的省科學院所長。
“陸老，您的好意，還有國家對四娃的看重，我們夫妻倆心領了。”
谷雨的聲音清朗，擲地有聲。
“但是，這份邀請函，我不能接。”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谷主任，你瘋了嗎！”教導主任忍不住驚叫起來。
陸老更是急得直跺腳，滿臉不可置信。
“為什麼？谷主任，你知不知道你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可能毀了一個震驚世界的科學巨匠！”
陸老痛心疾首地質問。
谷雨毫不退讓，前世特工那閱盡千帆的滄桑與透徹在眼中一閃而過。
“陸老，我不否認四娃是天才。”
“但您別忘了，他今年只有四歲半！”
谷雨一把將四娃拉到身前，緊緊牽著他那沾著機油的小手。
“他晚上睡覺還會踢被子，吃飯還會挑食，打雷的時候還會嚇得往哥哥被窩里鑽。”
“你們看到的是一個能攻克絕密項目的科學大腦。”
“但我看到的，是我谷雨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谷雨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震得辦公室里的每一個人耳膜發麻。
“清華少年班確實好，那里的實驗室確實先進。”
“但我問您，那里有娘做的一口熱乎飯嗎？”
“那里有爹用胡茬扎他臉的陪伴嗎？”
“那里有五個兄弟姐姐每天陪他上樹掏鳥、下河摸魚的快樂嗎？”
面對谷雨連續的靈魂拷問，陸老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老看著四娃緊緊攥著谷雨衣角的動作，突然明白了什麼。
谷雨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溫和卻堅定無比。
“國家需要人才，我們霍家從不退縮。”
“但我絕不允許我的孩子，為了一個光鮮亮麗的頭餃，去犧牲他本該無憂無慮的童年。”
“天才也是人，沒有健全的家庭和飽滿的愛，長大了也不過是個冷冰冰的科研機器！”
“我谷雨的兒子，要學本事，在哪里都能學。”
“就算用破爛電機，他照樣能造出震驚全國的東西！”
谷雨霸氣側漏地一揮手。
“但前提是，我們一家八口，必須整整齊齊地在一起，一個都不能少！”
這番話，如同狂風過境，吹散了辦公室里所有的功利與浮躁。
霍廷淵看著身邊的妻子，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與深深的敬佩。
大寶、二寶等五個孩子也沖上前來，緊緊抱住四娃。
“誰也不能把四弟帶走！”大寶怒氣沖沖地揮舞著拳頭。
陸老看著這血濃于水的一家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陸老原本激動的心情逐漸平復，眼中多了一抹深深的敬重。
“谷主任，霍副師長。”
陸老鄭重地將那張紅色的邀請函收回公文包里，朝著兩人微微鞠了一躬。
“是老朽孟浪了。”
“你說得對，沒有愛的天才，是一場災難。”
“這孩子留在你們身邊，我相信，未來的成就絕對不可限量。”
陸老苦笑著搖了搖頭。
“既然少年班去不成，那這張微型電機的零分卷子，我必須帶回省城。”
“我要讓那幫在實驗室里死磕的專家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絕世天才！”
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波，就這樣在谷雨霸氣的回絕中落下了帷幕。
嚴克明在當天下午就卷鋪蓋卷黯然離開了軍區子弟學校。
而霍家四娃是絕世天才的消息，如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軍區。
霍家在紅星師的地位，變得更加不可撼動。
時間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炎熱的盛夏褪去了熱浪，八月末的西北戈壁迎來了肅殺的秋風。
被服廠在谷雨的經營下日進斗金，軍區大院的生活看似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