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小洋樓的堂屋里，鑄鐵暖爐燒得正旺。
爐子上的鐵皮水壺發出“咕嚕咕嚕”的歡快響聲。
紅木八仙桌上。
擺著厚厚的一摞大團結鈔票。
旁邊還有一疊嶄新的全國糧票和布票。
最顯眼的，是幾個用紅綢布精心包著的方形盒子。
大寶的眼楮瞪得像銅鈴，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娘！”
“這紅布里包著的，是不是傳說中的大金元寶啊？”
谷雨輕笑了一聲，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想什麼呢，那是托人在京城百貨大樓買的高級巧克力。”
“都站好了。”
“今天臘月二十八，咱們家舉行第一次年終盤點大會。”
六個天賦異稟的萌娃立刻站得筆直。
連平時最調皮的五娃，這會兒也屏住了呼吸。
霍廷淵脫下軍大衣，坐在谷雨旁邊的太師椅上。
他一邊給妻子剝著熱乎乎的花生，一邊滿臉驕傲地看著自己的這群神童兒女。
谷雨清了清嗓子，拿起了二寶整理好的家庭賬本。
“這一年，咱們霍家算是徹底翻了身。”
“這不僅是我和你們爹的功勞，更是你們這六個小家伙共同努力的結果。”
“所以，今天我要給你們發年終獎！”
大寶第一個蹦了起來，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
谷雨翻開賬本的第一頁。
“大寶。”
“你天生神力。”
“在麥田里舉起過拖拉機，抓過惡霸，還制服了越獄犯。”
“你是咱們家最堅實的盾牌。”
“這把特制的精鋼紅纓槍，是後勤部的陳老專門用坦克履帶鋼給你打的。”
谷雨揭開一塊長條形的布。
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微縮版紅纓槍顯露出來。
大寶激動得一把抓起長槍，隨意一揮。
強悍的力道直接把空氣撕裂出尖銳的風嘯聲。
“謝謝娘！以後誰敢欺負咱家，我一槍捅破他！”
谷雨點點頭，又從桌上抽出兩張十元大鈔。
“這是二十塊錢獎金，自己攢著買肉吃。”
大寶樂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谷雨看向二寶。
“二寶。”
“你過目不忘，邏輯嚴密。”
“在法理和規矩上，沒少幫娘反殺那些心懷不軌的小人。”
“這是一套絕版的上海辭書出版社全套大百科全書。”
“外加二十塊錢買筆墨的獎金。”
二寶推了推鼻梁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沒鏡片的黑框眼鏡。
他雙手接過那厚厚的一摞書，酷酷地點了點頭。
“娘，知識就是力量，我會繼續儲備彈藥的。”
谷雨欣慰地笑了笑。
接著是三妞。
“三妞。”
“你的一雙巧手，設計出了被服廠最核心的迷彩服和戰術手套。”
“你是咱們家的首席設計師。”
“這台德國產的便攜式手搖縫紉機，還有二十塊零花錢，是你的了。”
三妞抱著那台精巧的機器，小臉紅撲撲的。
“娘，等弟弟妹妹出生了，我要給他們做全世界最好看的小衣服。”
接下來是四娃和五娃。
“四娃，機械顧問，把破銅爛鐵變成了印鈔機。”
“獎勵全套德國進口精密五金工具和二十塊錢。”
四娃拿著那套亮閃閃的扳手和螺絲刀，立刻就想去拆電視機。
被霍廷淵一個嚴厲的眼神給瞪回去了。
“五娃，咱們家的小神醫。”
“鬼門十三針救了全院的孩子。”
“這根百年長白山野山參，還有紫檀木的小藥箱，歸你了。”
五娃抱著藥箱，笑得像個小彌勒佛。
最後輪到最小的六娃。
“六娃。”
“咱們廠里的幾萬塊錢賬目，全靠你的一把算盤。”
“這把純金包邊、翡翠算珠的定制小算盤，是娘特意去省城給你定做的。”
六娃接過翡翠算盤。
他的小胖手在算珠上撥弄了一下。
發出清脆悅耳的玉石撞擊聲。
六娃認真地說。
“娘，明年我要幫咱們家賺十個一萬塊！”
全家其樂融融，笑聲震天。
就在這個時候，虛掩的院門被人推開了。
鄰居王翠花手里端著個粗瓷大碗，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哎喲，谷主任在家呢。”
“我家晚上包餃子，醋瓶子倒了，想來借半碗醋。”
王翠花的眼楮賊溜溜地在屋里掃了一圈。
當她看到滿桌子的大團結。
看到那紅纓槍、大百科、縫紉機、翡翠算盤。
王翠花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了。
她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嘖嘖嘖。”
“谷主任啊，你們家可真是發了大財了。”
“不過我得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這小屁孩哪里懂什麼花錢啊。”
“你給他們發這麼多錢，這不是教他們從小就大手大腳學壞嘛。”
“要我看，這錢還是大人收著好。”
這番話充滿了挑撥和嫉妒的酸味。
二寶眼神一冷。
他立刻大聲背誦起來。
“根據最新治安管理處罰條例。”
“擅自闖入民宅並進行惡意言語挑釁的。”
“輕則警告，重則拘留。”
王翠花被這四歲半孩子嘴里蹦出來的一套一套嚇了一跳。
大寶直接扛著紅纓槍走了過去。
他用槍桿子重重地敲了一下門檻，震得門框上的灰直往下掉。
“我娘給我們的錢，我們愛怎麼花就怎麼花！”
“你要是再敢多嘴，我一槍挑了你的醋碗！”
王翠花嚇得一哆嗦。
碗里的醋差點灑了一地。
她連個屁都不敢再放，灰溜溜地掉頭就跑。
連醋都不借了。
看著王翠花落荒而逃的背影，全家人哄堂大笑。
谷雨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溫水。
這日子，過得真是越來越有滋味了。
可是，坐在旁邊的霍廷淵，臉色卻突然沉了下來。
他從軍裝內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信封。
這是警衛員剛剛從收發室拿回來的信。
上面蓋著紅星村大隊部的郵戳。
霍廷淵冷哼了一聲。
“媳婦。”
“咱家在這個大院里的蒼蠅算是拍干淨了。”
“可是紅星村的那群吸血鬼，還惦記著咱們呢。”
谷雨微微皺眉。
她繼承了原主的記憶。
自然知道紅星村那個大伯一家是什麼德性。
當初原主快餓死的時候。
大伯一家不僅不借一粒糧食。
甚至還想把三妞和四娃偷偷賣給人販子換錢。
“信上怎麼說？”谷雨冷聲問道。
霍廷淵猛地把信拍在桌子上。
眼神里透出一股森然的殺意。
“那老東西听說我當了副師長。”
“信里說，讓我馬上寄五百塊錢回去給他蓋新房。”
“如果不寄，他就要帶著一家老小，到軍區大院來鬧事。”
“說要讓首長看看我是怎麼不孝順長輩的。”
谷雨冷笑了一聲。
正準備說想個法子治治他們。
霍廷淵卻直接站起身，大步走到衣架前，抓起了軍用武裝帶。
“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看來明天我必須帶槍回一趟老家了。”
他轉過頭，看著谷雨。
“媳婦，你安心在家里養胎。”
“明天我去把咱家的戶口本單獨立出來。”
“這筆陳年爛賬，我親自去跟他們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