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霍廷淵，你還在等什麼救兵嗎！”
孫副書記站在主席台上，看著接過牛皮公文包的霍廷淵，眼神里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輕蔑。
“我告訴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這個縱容家屬搞資本主義的典型！”
大禮堂里，所有的正團級以上軍官都屏住了呼吸。
每個人都能听出孫副書記話里的殺機。
這是要借著這股風，徹底把霍廷淵從西北軍區的一線指揮位置上給擼下來啊！
顧師長那些曾經的部下們，此時一個個在座位上暗自冷笑。
只要霍廷淵倒了，他們在這個大院里就又有了抬頭的機會。
然而，站在原地的霍廷淵，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冷冷地掃過主席台上的孫副書記。
“孫副書記，你口口聲聲說我媳婦搞資本主義投機倒把，說她大肆斂財。”
“你口口聲聲說她擾亂了社會秩序，腐蝕了軍隊的純潔性。”
霍廷淵的聲音不高，但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安靜的禮堂里。
“你要證據，是吧？”
“你要看作風問題，是吧？”
霍廷淵一邊說著，一邊“嘩啦”一聲拉開了那個黑色的牛皮公文包拉鏈。
“今天，老子就給你看看，什麼叫他媽的證據！”
話音剛落，霍廷淵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第一沓厚厚的文件。
他甚至都沒有走上台，而是手腕猛地一抖。
“啪！”
那沓文件被他狠狠地摔在了第一排的實木會議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這是從建廠第一天到現在，紅星被服廠在省輕工局、工商局以及稅務局的繳稅回執！”
霍廷淵指著那堆蓋著刺眼紅章的票據，聲音猶如洪鐘。
“一共十六萬八千四百元！”
“分文不少，筆筆清晰！”
“你不是說我媳婦是非法斂財嗎？”
“你去問問省委的稅務部門，誰家非法斂財，是拿著國家的營業執照，一分不差地給國家上稅的！”
全場頓時響起一片難以抑制的倒吸冷氣聲。
十六萬八千塊！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只有幾十塊錢工資的年代。
這簡直是一筆能把人砸暈的天文數字！
更可怕的是，這居然僅僅只是幾個月的稅款！
孫副書記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但他還是咬著後槽牙，強詞奪理。
“就算交了稅又怎麼樣？你們私人開廠，雇佣勞動力，這就是剝削！”
“這就是在走資本主義的老路！”
听到這話，霍廷淵嘴角的冷笑更加濃烈了。
他再次從公文包里掏出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份由四歲半的神童二寶，連夜查閱刑法和勞動法，親自撰寫並打印出來的普法抗辯書。
“啪！”
這份文件再次被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剝削？”
“孫副書記，你既然代表省委指導組，那我就用省委下發的第十一號紅頭文件來回答你！”
霍廷淵朗聲念出二寶在文件上用紅筆圈出的內容。
“文件明確指出，鼓勵民間資本和閑置力量參與生產，以解決日益嚴峻的待業青年和閑散家屬就業問題！”
“我媳婦的廠子里，一共一千二百四十五名工人！”
“其中八百人，是紅星師犧牲烈士的家屬，以及因傷退伍、在地方上找不到工作的傷殘老兵！”
“另外四百人，是省城那些吃不上飯、等著下鍋米的老百姓！”
霍廷淵的眼楮紅了，那是作為一個鐵血軍人對戰友的疼惜。
“我媳婦給他們開一個月六十塊的底薪！”
“計件算錢，多勞多得！”
“現在廠子里手腳最慢的殘疾老兵，每個月都能拿回去一百二十塊錢！”
“他們家里終于能頓頓吃上白面饅頭，能供得起孩子去上學！”
霍廷淵猛地抬起頭，那雙帶著濃烈殺氣的眼楮，死死地盯住孫副書記。
“你告訴我，這叫剝削？”
“如果你覺得讓老百姓吃飽飯、讓烈士家屬有衣穿叫剝削。”
“那你現在就去把這一千二百多人的飯碗給砸了！”
“你去親自告訴他們，他們不配過好日子！”
整個大禮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下面不知道是哪個連長，突然控制不住地喊了一聲︰“好！”
隨後，“嘩啦啦”的掌聲像海嘯一樣在禮堂里爆發開來。
在座的這些軍官，誰手底下沒有幾個傷殘退伍的老兵？
誰不知道那些老戰友退伍後，在地方上日子過得有多緊巴？
谷雨能站出來收攏這些人，給他們一條活路，這在軍人們看來，就是活菩薩！
孫副書記的臉“唰”的一下白了，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怎麼也沒想到，霍廷淵手里竟然握著這麼無懈可擊的底牌。
更沒想到，谷雨那個女人，竟然把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
“安靜！都給我安靜！”
孫副書記慌了，他拼命地拍著桌子，試圖維持自己的威嚴。
“好，就算在安置就業上你們有功！”
“但你們佔用軍用卡車運送私人物資，強行霸佔省城文化宮，這是公權私用！”
“這是土匪行徑！”
孫副書記還在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可是，霍廷淵就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樣看著他。
他慢條斯理地從包里抽出了第三份，也是最後一份文件。
那是一個用牛皮紙袋封存的絕密檔案。
“孫副書記，在你給我扣帽子之前，麻煩你先睜大眼楮看清楚，這上面蓋的是哪里的章！”
霍廷淵直接拆開檔案，將里面的文件猛地甩在半空中。
那張白紙黑字的文件上，赫然蓋著最高軍委的特批大印！
“這是軍委總後勤部親自下發的文件！”
“紅星被服廠，在極寒演習中為我軍研發出第一代恆溫戰術馬甲，挽救了成千上萬戰士的生命！”
“軍委特批，將紅星被服廠升格為國家級軍工試點企業！”
“由我紅星師警衛排全天候進行安全保衛工作！”
“而省城文化宮的專賣店，正是軍委首長親自點頭同意的，軍民共建擁軍銷售示範點！”
霍廷淵的聲音如雷霆般在禮堂炸響。
“省報的頭版頭條，就登著這件事！”
霍廷淵最後將一份當天的省城晚報狠狠地砸在桌上。
報紙上，谷雨發放退款和榮譽顧客卡的霸氣身影，被印得清清楚楚。
旁邊配著刺眼的大字︰《化危為機見真章！紅星軍工彰顯企業擔當！》
霍廷淵雙手撐著會議桌，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逼視著孫副書記。
“孫副書記。”
“你口口聲聲說我媳婦搞土匪行徑。”
“你是在質疑軍委首長的決定嗎！”
“你是在懷疑最高後勤部的眼光嗎！”
這最後的一聲怒吼，直接把孫副書記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完了。
孫建軍那個蠢貨！
他竟然招惹了一個掛著國家級軍工牌照、被最高軍委親自保駕護航的核心企業！
甚至連省報都把它立成了正面典型！
這哪里是什麼軟柿子？
這分明是一塊燒紅了的烙鐵，誰踫誰死啊！
大禮堂里，所有的軍官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活閻王就是活閻王！
就算是被人在會議上發難，也依然能掏出這種降維打擊級別的底牌，把對手的臉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就在孫副書記臉色煞白、啞口無言的時候。
一直坐在主席台正中央，默默听著這一切的劉震司令員。
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一場真正的權力定調，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