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說什麼？！”
“那幫臭婊子，全都跑了？！”
新亞集團頂樓的總裁辦公室內，史密斯•陳一腳踹翻了面前名貴的紅木辦公桌，英俊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看起來分外猙獰。
昂貴的咖啡機、堆積如山的文件、還有一只定制的雪茄盒，稀里嘩啦地摔了一地，一片狼藉。
秘書嚇得縮在牆角，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連話都說不完整。
“陳……陳總……是……是真的……今天一早，她們……她們就集體辭職了……行李……行李都搬走了……”
“廢物！全都是廢物！”史密斯•陳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在辦公室里瘋狂地踱步，咆哮著，“我給她們開了三倍的工錢！給她們住洋樓！她們竟然敢背叛我？！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
“听……听說是林家的那個江白帆，昨天……昨天去找過她們……”秘書顫抖著說。
“江白帆？！”史密斯•陳的眼楮瞬間紅了，“又是這個老不死的！又是那個叫谷雨的女人！”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經佔盡了優勢，用錢、用勢，布下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局，怎麼一夜之間，就全盤崩潰了？
先是那場該死的記者會，讓他和新亞集團成了全滬上的過街老鼠。
現在，連他好不容易挖來的、作為技術核心的繡娘，也全都跑了！
沒有了這批頂級繡娘，他後續的服裝品牌計劃，就成了空中樓閣！
“咚咚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
“滾！”史密斯•陳正在氣頭上，怒吼道。
然而門外的人並沒有理會，而是直接推門闖了進來，是他的另一個助理，神色慌張，手里還拿著一份剛剛印出來的報紙。
“陳……陳總！不好了！出大事了！”
助理將報紙遞了過來，標題用超大號的黑體字，醒目得刺眼——
《百年林家，開倉放糧！為抵御外辱，忍痛變賣祖傳絲綢！》
報紙的頭版，是林婉清那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俏臉。
報道內容更是極盡煽情之能事，將在林氏繡莊門口排隊搶購絲綢的市民，描繪成了“用真金白銀，築起保衛民族產業長城”的英雄。
而他史密斯•陳和新亞集團，則被塑造成了逼得百年老店變賣家產，無恥至極的“海外惡霸”。
“噗——”
史密斯•陳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他死死地攥著報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開倉放糧……好！好一個開倉放糧！”
史密斯•陳咬牙切齒，他當然明白，谷雨這一招有多毒！
這根本不是在賣絲綢，這是在誅他的心！
她用這種方式，將林氏繡莊塑造成了一個悲情的、受壓迫的民族英雄形象，而他，則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國賊！
更重要的是，此舉一出，林家老店門口必然人滿為患，他再想派人偷偷摸摸地去打探那面牆，就徹底不可能了！
那個女人……她竟然預判了他所有的行動！
“叮鈴鈴——”
就在史密斯•陳氣到渾身發抖的時候，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再一次，像催命符一樣響了起來。
史密斯•陳渾身一僵，臉上血色盡褪。
他看著那部不斷閃爍著紅光的電話，仿佛看到了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顫抖著手，接起了電話。
“大……大老板……”
電話那頭的聲音，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史密斯，我看到了今天的報紙。”
“你不僅讓我失望，更讓整個‘共濟會’蒙羞。”
“我原本以為，你是一頭來自華爾街的狼，沒想到，你只是一頭被養在籠子里的……豬。”
“大老板，我……”史密斯•陳的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我不想听任何解釋。”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殺意，“理事會已經對你的無能，感到極度不滿了。”
“我再給你最後二十四個小時。”
“二十四小時之後，如果我的人，還拿不到那幅《山河社稷圖》，你，還有你在美國的家人，就準備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吧。”
“你應該知道，組織培養一個精英不容易，但……清理一個廢物，卻很簡單。”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史密斯•陳頹然地跌坐在地上，手中的電話滑落，他卻渾然不覺。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前面，是谷雨布下的天羅地網，是全滬上人民的口誅筆伐。
後面，是組織冷酷無情的死亡通牒。
他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啊啊啊啊啊——”
史密斯•陳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猩紅的眼楮里，閃爍著瘋狂而怨毒的光芒。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魚死網破！
他沖到辦公室的暗格前，輸入一連串復雜的密碼，打開了一個保險箱。
里面沒有金條，沒有美金，只有一個黑色的、加密的衛星電話。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帶著濃重雇佣兵口音的英語。
“誰？”
“是我，史密斯。”史密斯•陳的聲音，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禿鷲’，我需要你的幫助。”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輕笑︰“哦？我們尊貴的史密斯先生，終于想起我們這些活在陰溝里的老鼠了？說吧，什麼任務，能讓你動用‘緊急聯絡’？”
史密斯•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最後的瘋狂。
“我要你幫我……炸開一堵牆。”
“我要你的人，潛入一個地方，搶一幅畫。”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炸藥也好，火箭筒也罷，二十四小時之內，我必須看到那幅畫！”
“價錢，你開。”
電話那頭的“禿鷲”聞言，發出一陣貪婪的笑聲︰“史密斯，你知道，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這次的任務，听起來可不簡單啊……”
“一千萬美金！”史密斯•陳幾乎是吼出來的，“事成之後，我給你一千萬美金！”
“成交！”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變得興奮起來，“把地址、圖紙發給我。告訴你的手下，今晚，就等著看一場盛大的……煙火秀吧！”
掛斷電話，史密斯•陳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氣，癱倒在椅子上。
他的臉上，卻露出一絲詭異而殘忍的笑容。
谷雨……你不是喜歡玩嗎？
這一次，我就掀了你的棋盤！
我要讓整個南京路，都為你陪葬！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打出這通電話的同時。
滬上軍區，一間高度保密的作戰室內。
一名年輕的通訊兵，猛地摘下了耳機，臉色凝重地站了起來。
“報告張副司令！截獲到一組來自境外的加密衛星信號，已經成功破譯！”
“信號源，位于南京路，新亞集團大廈！”
“通話內容涉及……‘爆破’、‘搶劫’、‘一千萬美金’！”
坐在主位上的張援朝，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鐵血將軍，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怒火。
“好一個史密斯•陳！好一個新亞集團！在老子的地盤上，還想玩火？！”
“立刻給我接通谷雨同志的電話！”
“告訴她，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