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省城人民銀行總行。
行長趙德全手里捧著一張匯款單，手抖得像是在彈棉花。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兩百萬……美金？！”
趙行長感覺自己的心髒病都要犯了。
在這個人均月工資只有幾十塊錢的八十年代初，兩百萬美金是什麼概念？
這簡直是一筆足以買下半個省城的天文數字！
“趙行長，別數了，錢到了就行。”
谷雨站在櫃台外，今天她特意穿了一身干練的黑色風衣，氣場全開。
在她身後，跟著四個全副武裝的警衛排戰士。
帶隊的，正是軍區警衛連的連長。
“谷……谷廠長！這可是外匯啊！”趙行長語無倫次。
“這筆錢要是直接兌換成人民幣，咱們總行的金庫都要被掏空了！”
“我不要人民幣。”谷雨手指在玻璃櫃台上敲了敲。
“這筆外匯是上面特批給我們紅星廠用于購買進口設備的專款。”
“給我取五十萬美金出來，要現金。剩下的存在外匯賬戶里。”
“五……五十萬現金？！”趙行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您要這麼多現金干什麼？這路上多不安全！”
“安全問題，不需要你操心。”谷雨冷聲道，“我愛人霍師長的兵就在門外，誰敢動？”
“是是是！”趙行長擦著冷汗，趕緊吩咐手下去金庫提錢。
半個小時後。
兩個沉甸甸的軍用帆布大麻袋，被戰士們扛了出來。
谷雨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一揮手。
“裝車，回廠！”
紅星被服廠，大操場。
今天廠里停工半天。
全廠三千多名工人，包括那些烈屬、殘疾退伍老兵，全都黑壓壓地聚集在操場上。
每個人都在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興奮與疑惑。
“听說廠長今天去省城取錢了？”
“啥錢啊？咱們這個月工資不是發過了嗎？”
“你懂個屁！我听李副廠長說了，廠長跟美國人簽了個大單子！”
“美國人給咱們打錢了！是美元！”
正說著，一輛軍用吉普車和一輛大卡車呼嘯著駛入廠區。
直接停在了主席台前。
谷雨跳下車，踩著軍靴，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
副廠長李建國趕緊帶著幾個保衛干事迎了上去。
“把東西抬上來。”谷雨一聲令下。
四個荷槍實彈的戰士，吭哧吭哧地將兩個大麻袋抬上了主席台。
“砰！”
麻袋落地，發出沉悶的巨響。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三千多雙眼楮齊刷刷地盯著那兩個麻袋。
谷雨走到麻袋前，一把扯開了上面的封口繩。
然後，雙手抓住麻袋底部。
用力一掀！
“嘩啦啦——！”
一捆捆用牛皮紙扎著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綠色鈔票，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出！
瞬間在主席台的紅毯上，堆成了一座散發著刺眼綠光的小金山！
死寂。
整個紅星廠，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李建國，此刻也張大了嘴巴，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那是錢。
是傳說中，比黃金還要值錢的美金！
整整五十萬美金的現金！
這強烈的視覺沖擊，足以粉碎這個時代任何一個普通人的理智！
“咕咚。”不知是誰，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這聲音就像是按下了播放鍵，整個操場瞬間炸鍋了！
“我的老天爺啊！那是錢嗎？那是金子吧！”
“我這輩子、不，我祖宗十八代加起來，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啊！”
“廠長真把洋鬼子的錢賺回來了！太牛了！”
工人們漲紅了臉，激動得渾身發抖，甚至有人眼眶里已經蓄滿了熱淚。
曾幾何時，他們只是被人看不起的破落戶、傷殘老兵。
而現在，他們生產的東西，竟然能賺回這麼多外國人的錢！
谷雨站在那座“美金山”前，冷厲的目光掃過全場。
她拿起大喇叭，聲音清脆而極具穿透力。
“大家安靜！”
操場上瞬間鴉雀無聲。
“都看到了嗎？”谷雨指著腳下的美金。
“幾天前，幾個不可一世的美國資本家，跑到我們紅星廠來耀武揚威。”
“他們想用一點點錢，買斷我們所有人的心血，竊取我們的核心技術！”
“但他們搞錯了一件事！”
“我們紅星廠，骨頭比石頭還硬！”
“這份合同，是我們硬生生從洋人嘴里摳出來的六四分成！這筆錢，是他們不得不交的誠意金！”
“是我們，讓西方資本低了頭！”
轟！
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如同海嘯一般爆發！
“廠長萬歲！”
“紅星廠萬歲！”
工人們熱血沸騰，那股被壓抑的民族自豪感，在此刻徹底噴發。
谷雨壓了壓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今天，把這筆錢拿出來，不是為了炫耀。”
“我宣布，從這筆資金中，拿出十萬美金，兌換成人民幣，作為全廠的特別獎金！”
“每個人，多發半年的工資！”
“多勞多得，上不封頂！”
這話一出，全廠直接陷入了瘋狂！
“我的媽呀！半年工資！”
“廠長，我這條命以後就賣給紅星廠了！”
看著台下狂歡的工人，李建國激動得直抹眼淚。
谷雨將喇叭遞給李建國，低聲囑咐了幾句發放細節。
就在這時，大寶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這小子今天穿著一身特制的小號迷彩服，臉色有些嚴肅。
“媽，京城那邊有消息。”
大寶壓低聲音，遞過一張紙條。
“那個林志遠回美國了，但是，他派來的所謂‘市場顧問團隊’，今天上午已經到了省城機場。”
谷雨接過紙條，掃了一眼，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紙條上寫著帶隊人的名字——邁克•瓊斯。
備注︰華爾街著名品牌殺手，擅長文化洗腦與品牌奪舍。
“來者不善啊。”谷雨冷笑一聲。
“看來，這幫洋鬼子在合同上吃了虧，準備在別的方向找補回來了。”
“大寶，通知二寶和三妞，去會議室。”
“準備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