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李建国瞪大了眼睛，江老更是猛地直起身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只有四岁半，穿着特制小白大褂的小女孩身上。
五娃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她戴着那副特制的微型护目镜，肉乎乎的小手握着一把银色的镊子。
镊子顶端，夹着那一小块漆黑、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冰蚕丝残片。
“妈妈，这布料，没有坏呀。”
五娃转过头，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看着谷雨，用最奶声奶气的语调，重复了一遍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五娃，你别胡闹！”李建国急得直拍大腿，“那可是强酸腐蚀！你没看这布料都黑成碳了吗？一捏就碎，这还能叫没坏？”
“李叔叔，你的眼睛，只能看到表象。”
五娃奶声奶气地回怼，小脸却板得无比认真。
“表象？”李建国愣住了。
霍廷渊一步跨上前，蹲在女儿面前，声音有些发颤：“闺女，你跟爹说实话，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五娃将那块发黑的残片放在一个白色的培养皿里，然后从随身的小红木药箱中，拿出一瓶透明的试剂，滴了一滴上去。
“嗤——”
试剂滴落的瞬间，那块黑色的残片竟然冒出了一丝白烟。
紧接着，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杏仁，又夹杂着一丝甜腻。
“这是什么味道？好恶心！”三妞捂住了鼻子。
江老却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脸色骤变，一双老眼瞪得浑圆。
“这味道……这难道是……”
“江爷爷猜得没错。”五娃脆生生地说，“这不是普通的工业强酸，这是一种从植物里提取出来的毒素。”
“我从两岁起就把《本草纲目》背得滚瓜烂熟，这味道，我不可能认错。”
五娃用小镊子指着那块残片。
“这叫‘七日断魂草’的提取液。一种只生长在极寒之地，早就绝迹了几百年的罕见毒草！”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植物毒素？用来对付几匹布料？！
谷雨的瞳孔骤然收缩，属于顶级特工的敏锐瞬间捕捉到了关键。
“五娃，你的意思是，乔治商会的人，故意用了这种植物毒素来毁我们的冰蚕丝？”
“是的，妈妈。”
五娃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睿智。
“这种‘七日断魂草’的毒液，有一个致命的特性。它不会腐蚀金属，也不会腐蚀塑料。”
“它唯一能破坏的，是蛋白质的纤维结构！”
五娃转过头，看向四娃：“四哥，你研制冰蚕丝的时候，是不是往里面加了特殊的蚕丝蛋白作融合剂？”
四娃猛地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震惊地咽了口唾沫：“是！为了增加布料的亲肤性和光泽度，我加入了百分之三十的高级蚕丝蛋白！”
“那就对了。”
五娃放下镊子，脱下小手套。
“他们知道冰蚕丝的强度连子弹都打不穿，用普通的酸碱根本毁不掉，强行破坏还会触发警报。”
“所以，他们找来了这种能专门溶解蛋白质的古代毒药！”
“毒液渗透进布料，切断了蚕丝蛋白的链条，所以布料才会变黑、变脆，看起来就像是被毁掉了一样。”
李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
这群洋鬼子为了毁掉几匹布，竟然连古代失传的毒药都翻出来了？
这得是多大的手笔！多深的算计！
“这帮挨千刀的畜生！”霍廷渊一拳砸在墙上，“闺女，既然你连这毒药的底细都知道，那你有没有办法治？”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江老更是紧张得抓住了拐杖，一瞬不瞬地盯着五娃。
“我说过啦，这布料不是坏了，只是‘生病’了。”
五娃拍了拍自己的小手，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既然是病，那就能治！”
“《本草纲目·毒草篇》里写得清清楚楚，‘七日断魂草’，天下奇毒，唯有一物可解。”
“什么东西？！”江老和李建国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五娃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龙涎香！”
“只要提取极品龙涎香里的活性物质，加上我的独门药引子熬制成解药，把这几匹布料放进去浸泡三个小时……”
五娃自信满满地竖起一根小手指。
“我保证，它们不但能恢复原样，还能因为吸收了药力，变得比以前更加柔韧，百毒不侵！”
“轰！”
会议室里仿佛炸开了一朵希望的烟花！
“天无绝人之路啊！”江老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拍着大腿。
李建国更是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太好了！只要面料能救回来，我们大秀的压轴就还有戏！乔治商会的阴谋就彻底破产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欢欣鼓舞之时。
谷雨的眉头，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她没有笑，而是转头看向江老，声音低沉而凝重。
“江老，龙涎香这种东西，现在市面上，还能买到吗？”
江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谷厂长，龙涎香，那可是抹香鲸肠道里的分泌物，要在海水中浸泡数百年，才能成为极品香料。”
“古代那是皇家专用的贡品，连皇帝都舍不得多用！”
“现在市面上就算有，也都是一克一克地卖，价格比黄金还要贵上百倍！”
江老看着五娃：“丫头，你要治好这十二匹布料，需要多少龙涎香？”
五娃歪着小脑袋算了一下。
“布料太多了，毒素又深。”
“最少，也得要整整一公斤的极品龙涎香原块，才能提炼出足够的解药。”
一公斤？！
李建国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绝望地捂住了脸。
“完了……全完了。”
“一公斤的极品龙涎香，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就算有，那也是天文数字！”
“我们去哪里找这玩意儿啊！”
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一盆冰水浇灭。
霍廷渊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他可是堂堂军区师长，就算他现在豁出去动用军队的力量去搜，去抢，去哪找这虚无缥缈的一公斤龙涎香？
谷雨死死捏着拳头。
乔治商会，好一个乔治商会！
连这退路，都给她封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