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你們，我沒證的？”
谷雨清冷的聲音，在麥克風的放大下，宛如平地驚雷，震得會場嗡嗡作響。
全場愣住了。
周建斌也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極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周建斌指著谷雨，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谷雨啊谷雨，你是不是瘋了？”
“省輕工業廳的批文，衛生局的印章，全都在我舅舅的手里卡著！”
“你要是有證，老子今天就把這麥克風生吞下去！”
周建斌有恃無恐。
為了絞殺“兵媽媽”，他早就在省城布下了天羅地網，所有相關部門都打過招呼了，絕對不可能給紅星廠批任何一個字！
“副處長，您听听！”周建斌得意地看向一旁。
副處長也皺起了眉頭，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谷廠長，這里是省廳的高級會議，不是你開玩笑的地方。”
“如果你拿不出省里蓋章的文件，就涉嫌偽造國家公文，罪加一等！”
“保安！還愣著干什麼，把這個尋釁滋事的瘋女人給我抓起來送局子！”
眼看幾個保安再次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角落里的錢大媽急得直拍大腿。
“廠長！跟這幫畜生拼了！”
二寶則默默把手伸進懷里，準備把那本刑法直接砸到周建斌那張肥臉上。
“不用拼。”
谷雨神色淡漠。
她慢條斯理地拉開手提包的拉鏈。
“周建斌，你說得對。”
“我確實沒有省輕工業廳的生產許可證。”
“也沒有市衛生局的衛生許可證。”
周建斌眼楮一亮，瘋狂叫囂︰“大家听到了吧！她自己承認了！給我抓人！”
“不過——”
谷雨話音一轉。
她的手從包里抽了出來。
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份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文件。
“在來省城之前，我去找了一個人。”
“他嫌辦那些地方上的繁文縟節太麻煩，于是，就隨手給我寫了一份‘特別通行證’。”
谷雨猛地一抖手腕。
唰！
那份文件在半空中展開。
那是一張略顯泛黃的軍用信箋紙。
信箋的抬頭，赫然印著兩排猩紅刺目的楷體大字︰
【中國人民解放軍西北軍區司令部】
【絕密•首長專件】
嘶——
看到這幾個鮮紅的大字，前排坐著的幾個大廠長，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軍區的紅頭文件？！
副處長的腿，在看到那行字的一瞬間，突然沒來由地軟了一下。
周建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像個小丑一樣滑稽。
“少他媽在這里裝神弄鬼！”周建斌強撐著吼道，“隨便拿張破紙就想糊弄人？”
“念給他听！”
谷雨將文件遞給了一旁的二寶。
“是！媽媽！”
四歲的二寶推了推金絲眼鏡，接過文件，腰桿挺得筆直，用稚嫩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大聲朗讀起來。
“茲有我軍區直屬單位，紅星軍工聯合體‘兵媽媽’食品廠。”
“其所生產之軍供藥膳水餃。”
“用料扎實，衛生標準極高，不僅大幅改善了基層指戰員之伙食，更有效提升了部隊之戰斗力！”
“實乃擁軍愛民、軍民融合之典範！”
二寶每念一句。
會場里的溫度就仿佛下降了一度。
周建斌的臉色就白了一分。
“特此批示︰”
二寶深吸一口氣，聲音響徹全場。
“‘兵媽媽’所產一切食品，免檢流通！”
“任何單位和個人，膽敢以任何借口刁難、卡要、破壞該項目者。”
“一律按破壞國防建設罪論處！軍法從事！”
“落款人︰西北軍區總司令，劉鎮國！”
轟！
當“劉鎮國”這三個字念出來的瞬間。
整個大禮堂，仿佛被一顆核彈擊中！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的寂靜！
剛才還叫囂著要抓人的保安，手里的警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雙腿發抖地退到了門外。
坐在前排的幾個大老板，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劉鎮國是誰？
那是西北軍區的最高掌權者！
那是真正在戰場上浴血殺敵、手握重兵的老將軍！
他的一句話，比省長還要好使！
他親筆寫下的批示，別說是省輕工業廳，就算是京城來的人，也得乖乖敬禮！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周建斌瘋了一樣沖上前，一把搶過二寶手里的文件。
他瞪著布滿血絲的眼楮，死死盯著落款處。
那里，不僅有劉鎮國龍飛鳳舞的親筆簽名。
最下方，還結結實實地蓋著一顆碗口大小、鮮紅刺目的軍區後勤部最高公章！
那鋼印的痕跡，深深地印在紙上，也印在了周建斌的催命符上。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周建斌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他指著谷雨尖叫。
“你居然敢偽造軍方文件！你死定了！我舅舅可是……”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周建斌的瘋狂。
所有人都傻眼了。
打人的不是谷雨。
而是剛才還站在周建斌一頭的、那位省輕工業廳的副處長！
副處長此刻渾身被冷汗浸透，他像看著一個死人一樣看著周建斌，恨不得吃了他。
“混賬東西！你給老子閉嘴！”
副處長這一巴掌用盡了全力，直接把周建斌扇得嘴角流血，牙齒都松動了。
他轉過頭。
剛才還官威十足的副處長，此刻就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撲通一聲。
他居然雙腿一軟，當著全省同行的面，對著谷雨那份文件跪了下去！
“谷……谷廠長……”
副處長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都快嚇出來了。
“誤會……這全都是誤會啊！”
“我們輕工業廳，堅決擁護劉司令的指示！堅決支持‘兵媽媽’項目！”
“這份批示千真萬確！上面的鋼印，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說是假的啊！”
全場再次嘩然！
連副處長都下跪認慫了！
這份“特別通行證”的威力，恐怖如斯！
谷雨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副處長，眼神冰冷如刀。
這就是權力的降維打擊。
你用省廳的關系卡我的許可證？
我就直接把軍區最高司令搬出來掀你的桌子！
“周建斌。”
谷雨緩緩轉過頭，看向癱軟在椅子上、捂著臉的周建斌。
“你剛才不是說，你要生吞麥克風嗎？”
谷雨將手里的麥克風扔到他面前。
“吃吧。”
“我看著你吃。”
周建斌看著地上的麥克風，渾身戰栗。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他苦心孤詣設下的必殺局，不僅沒有封殺“兵媽媽”。
反而親手把這塊招牌，送上了誰也不敢踫的神壇！
有軍區司令親筆批示保駕護航。
別說是省城供銷社。
全中國的渠道，誰敢攔？！
“谷……谷廠長……”周建斌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桌子上，還在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他咬破了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算你狠……你有軍方撐腰，這程序上的事，我認栽！”
“但是！”
周建斌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抹絕望的瘋狂。
“就算有軍區背書，那也只能證明你們合法！”
“不能證明你們的餃子好吃！”
“我是搞食品的，我信奉的是市場！”
周建斌抓起桌上自己紅旗廠的機制水餃，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群眾的嘴是騙不了人的！”
“你們這群鄉下女人用手捏的泥巴餃子，怎麼可能比得過我們紅旗廠用進口機器、花重金研發的標準產品！”
“我要跟你比口味！”
“要是你們的餃子難吃，一樣會被市場淘汰！”
听到周建斌這死鴨子嘴硬的嘶吼。
谷雨終于笑了。
那是看到獵物主動跳進陷阱，準備扒皮抽筋的笑。
比法務，你有二寶。
比背景，我有劉司令。
你非要跟我比產品？
“好啊。”
谷雨打了個響指，轉身看向角落里已經看呆了的錢大媽。
“錢大媽，起鍋，燒水。”
“今天，咱們就教教這位周廠長，什麼叫做真正的——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