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滴冰冷的强酸顺着瓶口滑落，砸在车间的青砖地面上，顿时冒出一小股刺鼻的白烟。
赵金宝嘴角咧开一抹扭曲的快意，眼中满是贪婪与凶残。
“什么狗屁红星厂，什么军工重器，在老子眼里就是一堆废铁！”
他压低声音唾骂了一句，手腕一转，将高碳钢细钢锯直接卡进了主传动齿轮的内轴缝隙里。
“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车间里悄然回荡。
赵金宝手心全都是汗，两千块定金贴在胸口，烫得他浑身发抖，那是对暴富的疯狂渴望。
他死死盯着传动齿轮，只要把内轴锯断三分之一，再灌进强酸，明天机器一旦高速运转，立刻就会内爆报废！
“去死吧！砸老子的饭碗，老子让你们全去蹲大狱！”
赵金宝咬牙切齿，手里的钢锯拼命拉扯，齿轮的碎屑细细密密地往下掉。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就在距离他头顶不足半米的机械梁架上，一个小巧的黑色铁盒子正泛着冰冷的哑光。
盒子的核心，赫然是几根从废旧半导体收音机上拆下来的晶体管，缠绕着细如发丝的红外光敏电阻！
就在赵金宝拔开强酸瓶塞、酸雾蒸发升腾的一瞬间！
空气中的微量化学分子与红外光斑瞬间产生偏移！
“嗡——”
极微弱的电磁蜂鸣在机器核心一闪而过。
紧接着！
“滴——呜——！滴——呜——！”
一道凄厉刺耳、撕裂天际的尖锐警报声，宛如雷霆般在整个厂区上空炸裂开来！
不仅是车间！
整个红星集团大院、家属楼、甚至连远处的哨卡，全都在这恐怖的声浪中被瞬间惊醒！
“当啷！”
赵金宝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手里的钢锯猛地脱手砸在地上。
“怎……怎么回事？！”
他两腿发软，魂飞魄散地抬头看着那刺目的红色爆闪灯。
“这破机器怎么会叫？！见鬼了！有鬼啊！”
他慌忙抓起地上的强酸瓶子想要逃跑。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整座主车间的所有大灯“啪啪啪”全部爆亮！
数十盏两千瓦的工业强光灯，将车间照得如同白昼！
“哗啦——！”
车间前后四扇厚重的大铁门被暴力撞开！
十几道荷枪实弹的身影宛如猛虎扑食，瞬间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中央的赵金宝！
“动一下，老子当场打烂你的狗头！”
一声冰冷刺骨的厉喝传来，伴随着军靴踏地的铿锵巨响。
霍廷渊一身墨绿色野战军装，身形如铁塔般大步踏入，那张如刀削般的俊脸上煞气滔天，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几乎要把赵金宝千刀万剐！
而在霍廷渊身侧，谷雨面覆寒霜，踩着皮鞋缓缓走来，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修罗气场。
在两人身后，年仅四岁的霍四娃双手插在工装小马甲的口袋里，脖子上挂着一副工业护目镜，小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赵金宝，你跑啊。”
李建国带着保卫科的民兵冲在最前面，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哆嗦。
“你个王八犊子！厂长好心没把你送派出所，只是开除你，你居然敢半夜摸回来搞破坏？！”
赵金宝被几十杆步枪指着脑袋，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黄色的骚气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淌。
“扑通！”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师……师长！厂长！饶命啊！我就是回来拿我落下的棉袄！我什么都没干啊！”
赵金宝嚎啕大哭，试图把手里的东西藏进怀里。
“什么都没干？”
谷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甚至懒得正眼看他。
“四娃，告诉他，他干了什么。”
四娃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小靴子在水泥地面上踩出清脆的节奏。
他走到机器旁，仰起小脑袋看了看那个黑色小盒子，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充满了降维打击的嘲弄：
“蠢货。”
“我在超声波压胶机里加装了红外线断光感应器和高精度酸雾离子探测头。”
“那是用五角大楼报废通信雷达的废旧滤波元件改的，只要有非授权人员靠近机器三十公分，或者空气中酸碱度超标百分之零点零五，警报就会直通保卫处和我妈妈的床头。”
四娃指了指地上的碎片，冷漠道：
“你锯了传动轴八下，深度零点四毫米。”
“瓶子里装的是工业级浓盐酸，容量二百五十毫升。”
“赵金宝，你连初中都没毕业，懂得什么是破坏军工绝密设备吗？”
全场一片死寂。
保卫处的几个老兵听得目瞪口呆。
用报废收音机零件做出红外线离子防盗系统？
这他娘的是一个四岁孩子干出来的事儿？！
赵金宝更是吓得三魂离体，死死瞪着眼前的四岁奶娃，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行了，别跟他废话。”
霍廷渊上前一步，大脚直接踩在赵金宝那只企图藏匿钢锯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起！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赵金宝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痛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霍廷渊居高临下地碾着他的手指，眼神森冷得如同九幽深渊：
“说。”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老子媳妇的机器？”
“谁给你的浓盐酸？谁让你来锯军工设备的？！”
恐怖的杀意如泰山压顶般砸下，赵金宝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要被压爆了。
“我说！我说！别杀我！别杀我啊！”
赵金宝涕泪横流，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塌。
“是……是三号楼的那位！是张雪梅！是参谋长夫人给我的钱！”
“她给了我两千块钱定金，说只要把机器毁了，让后天军委督导组交不出货，她就再给我三千，还把我全家办进京城当干部！”
轰！
李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张雪梅！
新来军区参谋长张卫国的正房夫人！
她居然敢在暗地里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企图毁掉全军换装的特种装备？！
“这个毒妇！”
李建国气得浑身发抖，“这是通敌！这是破坏国防建设！”
谷雨神情冷漠，缓步走到赵金宝面前，微微俯身。
她戴着黑色皮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挑起掉在地上的那厚厚一叠大团结。
“两千块钱，就想买我谷雨的命？”
谷雨轻蔑地笑了一声，眼神宛如冰封的深潭。
“张雪梅未免也太看不起我红星集团了。”
霍廷渊收回脚，满脸暴怒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上膛声：
“媳妇，老子现在就带一个警卫连，去把张卫国的家给抄了！”
“敢算计老子的女人，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崩了他！”
“急什么？”
谷雨淡淡抬手，按住了丈夫暴躁的枪口。
她的眼底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冷芒，唇角扬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
“现在去，她要是死不认账，反咬一口说是诬告呢？”
“既然她想玩大的，那咱们就陪她玩到底。”
谷雨转过头，看向门外刚刚赶到的二宝。
二宝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草案参考细则》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战时物资管理条例》，眼神冰冷如刀。
“二宝，准备好了吗？”
二宝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奶声奶气却杀气腾腾：
“报告妈妈，证据链已经闭合。”
“现场指纹、作案工具、人证口供、赃款编号全部锁定。”
“明天一早，我要让这位参谋长夫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牢狱之灾！”
谷雨微微一笑，拉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
“李厂长，把人给我绑严实了，嘴里塞上破布，关进地窖。”
“通知全厂，今晚所有人加班！”
“四娃，半个小时之内把机器传动轴修复，有没有问题？”
四娃昂起小下巴，拍了拍胸口：
“十五分钟足够！顺便再给它升级一套双动力冗余系统！”
谷雨点了点头，转身望向军区机关办公大楼的方向，眸光深邃而冷酷。
“张雪梅，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