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气温原本因为老将军们喝了药酒而变得火热。
但随着军区大食堂老司务长高大爷的这一声惨嚎，气氛瞬间坠入冰窟！
“老高，你把话说清楚！”
刘司令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那股不怒自威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谁敢断我们军区的口粮？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霍廷渊更是直接一步跨了过去，一把将跪在地上的老高扶了起来。
“高叔，您别急，天塌下来有军区顶着！”
“到底怎么回事？咱们军区预订的那三百吨特级白面和豆油呢？”
老高眼眶通红，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哆嗦。
“霍师长啊，没啦！全被省粮油调度站的赵站长给扣下啦！”
“眼看这就要过年了，各团的战士们天天在雪地里摸爬滚打，就盼着年三十这顿纯白面的大肉饺子啊！”
“现在面粉断了，连炒菜的豆油都没了！”
“我这个老司务长，拿什么给几万张嘴交差啊！”
老高说着，急得又要往墙上撞，被霍廷渊死死拉住。
“反了他了！”
赵副司令气得一脚踹翻了椅子，破口大骂。
“地方粮油站这是要造反吗？军粮也敢扣？他们给的什么理由？！”
“理由？”老高苦笑一声，满脸的憋屈和悲愤。
“那个姓赵的站长，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跟我打官腔！”
“他说什么年底各路物资紧张，省里的卡车运力严重不足。”
“他说让咱们军区‘克服一下困难’，等过了年，开春了，再给咱们把面粉调过来！”
老高学着赵站长的语气，气得浑身发抖。
“放他娘的狗臭屁！”
霍廷渊眼珠子都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过完年再给？让老子的兵大年三十啃窝窝头？！”
“他一个粮油站长，算个什么东西，敢拿运力不足来搪塞老子？”
“老子这就带一个装甲连过去，亲自把他的粮库给老子平了！”
霍廷渊说着，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顶上子弹，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一声清脆却透着绝对威严的冷喝，在会议室里炸响。
谷雨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了霍廷渊拿枪的手腕。
“你带兵去抢？抢来了面粉，你霍廷渊明天就要上军事法庭！”
“到时候，人家正好反咬一口，说军区持枪抢劫地方粮库，你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
谷雨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老婆！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让战士们饿着肚子过年吧！”
霍廷渊急得直跳脚，但面对老婆，他还是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来。
谷雨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老高。
她那双曾经作为顶级特工的锐利眼眸，微微眯起。
“高大爷，那个赵站长，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扣押军粮。”
“他一定不是单纯地为了恶心我们。”
“说吧，他到底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条件？”
老高一听这话，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扑通一声又跪在了谷雨面前。
“谷厂长！您真是神仙啊，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那个姓赵的王八蛋，他……他是冲着您来的啊！”
全场一愣。
冲着谷雨来的？
老高咬牙切齿地说道：
“赵站长说了，他们粮油站的卡车，现在正忙着给省里的关系户拉年货。”
“如果咱们军区非要现在要面粉。”
“也不是不行。”
老高停顿了一下，气得声音发抖。
“他要求咱们红星厂，把大棚里刚出来的那些新鲜蔬菜，拿出一半来！”
“而且，只能按一毛钱一斤的‘收购价’交给他！”
“只要您答应签字，他立刻派车，把三百吨面粉送过来！”
此话一出。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怒骂声！
“好狠的连环计！好毒的胃口！”
刘司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省城的方向破口大骂。
大家都听明白了。
冬天的新鲜蔬菜，在现在的西北，那是比肉还金贵的稀罕物！
黑市上已经炒到了一块五一斤，还供不应求！
这个姓赵的，竟然想用一毛钱的白菜价，强行霸占红星厂的心血！
他拿着这些天价蔬菜去省城走后门、送人情、倒卖赚差价。
却把恶名和黑锅，全甩在红星厂和军区的头上！
这就是赤裸裸的“卡脖子”！
“这孙子是在找死！”
霍廷渊气得一拳砸在实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直响。
“啪嗒、啪嗒……”
就在这群情激愤的时刻。
一阵清脆的算盘声，突兀地在角落里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六娃正抱着一把金算盘，小手在算珠上拨弄得令人眼花缭乱。
“算出来了。”
六娃抬起头，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透着一股让成年人都心底发寒的精明与冰冷。
“三百吨特级面粉，按照市场价，大约价值十二万元。”
“但如果妈妈答应他的条件，交出一半的蔬菜份额。”
“这批蔬菜倒手卖到省城黑市，他至少能净赚六十万！”
“用咱们自己的命脉，赚他私人腰包里的六十万！”
六娃稚嫩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六十万！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枪毙十次的惊天巨款！
“吸血鬼！这是趴在咱们军区身上吸血啊！”
赵副司令气得双眼翻白。
“妈妈，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不能做。”六娃合上账本，冷冷地做出了财务判定。
“当然不做。”
谷雨冷笑一声。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她转过身，看着满脸焦急的刘司令。
“刘司令，他觉得卡住了我们的白面，就能逼我谷雨低头？”
“他太天真了。”
“他不是不给咱们发面粉吗？”
谷雨猛地一挥手，霸气侧漏。
“咱们一两面粉都不要他的了！”
“什么？！”老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谷厂长，那可是几万人的饺子啊！”
“饺子照包！白面照吃！”
谷雨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他有粮油站，咱们自己就没有粮食吗？”
“红星农场秋收的两百万斤小麦，还囤在后山的仓库里呢！”
老高更急了：“可是谷厂长，那是带壳的麦子啊！没有大型电磨机，咱们怎么把它变成面粉？”
“去市里租机器，人家肯定也被姓赵的打过招呼了，绝对不会租给咱们的！”
“谁说我们需要求别人借机器了？”
谷雨轻蔑地一笑。
她转头，看向一直蹲在角落里玩金属齿轮的四娃。
“四宝，妈妈记得，你前几天在后山转悠，画了一张图纸？”
四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机油。
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机械狂热。
“妈妈，早就画好了！”
四娃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工程图纸，往桌子上一拍。
“后山有个五十年代废弃的水坝。”
“只要给我一个工兵连，五十个木匠，一百块花岗岩石盘。”
“我保证，三天之内。”
“给您造出一条全自动的面粉流水线！”
“不需要他姓赵的一度电，一滴油！”
四娃奶声奶气的话语，却像是一颗原子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裂！
全自动面粉流水线？！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在场的军区首长们，看着这对母子，眼底却涌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狂热！
谷雨看着图纸，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姓赵的，你既然想玩断粮的戏码。”
“那我就砸了你整个西北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