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账？宋副会长，你确定要跟我这个对账本？”
一道带着奶气却透着冰冷戏谑的声音，脆生生从会议室门内炸响。
房门推开。
六娃穿着一套熨烫整齐的军绿小背带裤，胸前挂着一块纯金打造的小算盘。
算盘珠子在西北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刺目的金芒。
六娃迈着小短腿，手里拖着一个比他身子还宽的大算盘架，慢条斯理地走到台阶中央。
宋长青原本铁青的脸庞再次扭曲，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
“谷雨！霍廷渊！你们是不是觉得拉出一群吃奶的娃娃，就能把老子糊弄过去？！”
宋长青挥舞着手里厚达两百多页的外文资产评估报告，歇斯底里地咆哮。
“这可是华尔街顶尖会计师事务所做出来的全套量化模型！”
“里面包含资产折旧率、沉没成本、边际效应和七十多道财务审查矩阵！”
“你们这群连小学都没念完的土包子，连借贷平衡都搞不清楚，凭什么跟我对账？！”
六娃歪了歪脑袋，伸出胖乎乎的小食指，拨弄了一下金算盘。
“啪嗒！”
一声清脆的算盘响，瞬间压住了宋长青所有的叫嚣。
六娃抬起亮晶晶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同情的嘲弄。
“宋伯伯，你嘴里的华尔街高级模型，第一页第三行，就把美元汇率按一比一点五的黑市套汇价格结算了哦。”
宋长青的咆哮声猛地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棍。
“啪嗒啪嗒啪嗒！”
六娃根本不给宋长青任何喘息的机会，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金算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那不是普通的拨算珠，那是如暴风骤雨般的金属交响乐！
“根据你带来的资产重组草案，红星食品厂总资产估价八百二十万人民币。”
“其中隐瞒了冷链运输车队价值一百四十万的现值。”
“故意将三万亩生态农场的土地出让金，按荒山废地做了一百八十万的虚假折旧！”
“最可笑的是这里——”
六娃猛地抬手，小胖手在虚空中一抓，隔空指向宋长青身后的账目附件。
“管理费用项下，列入京城商业总会统筹管理费，比例高达百分之四十五！”
“每年红星厂创造的利润里，有整整两千七百万美元，要无偿划拨给一家叫‘华远达国际投资’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注册人——”
六娃停下手里的算盘，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死死盯住宋长青惨白的脸。
“法人名字的汉语拼音，刚好叫Song changqing呢。”
“轰——！”
全场所有听到这番话的人，脑子里像是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副厂长李建国气得浑身肌肉发颤，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好你个宋长青！你特么带人来收编基地，实际上是想把老子们辛辛苦苦赚来的外汇，洗进你自己的海外腰包里？！”
宋长青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扑通一声倒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警卫连的刺刀尖上。
刺骨的寒意从背后传来，痛得他惨叫一声。
“胡说！你一个小杂种，你懂什么国际投融资？！”
宋长青彻底疯了，指着六娃声嘶力竭地尖叫。
“你连字都认不全，你凭什么说我那是空壳公司？凭什么算出百分之四十五的比例？！”
六娃轻蔑地哼了一声，随手把手里的小账本啪嗒一声砸在宋长青脸上。
“宋伯伯，珠算心算我两岁半就通关了。”
“你这份假账做得太糙，连小学生口算题卡都不如。”
“你把三个不同批次的进口设备重复列支了四次，借款利息虚增了八倍。”
“你以为把账目翻译成英文，再套几个矩阵图，全天下就没人看得懂你是在要饭？”
六娃抱着胳膊，把小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
“宋伯伯，你到底来收编资产的，还是来我们西北要饭的呀？”
“噗嗤！”
现场不知道是哪个警卫战士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主楼广场上，几十名警卫战士、上百名工人和技术骨干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拿着假账来骗神童，真特么笑死个人！”
“在咱们六宝面前玩算盘，关公面前耍大刀呢！”
宋长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冷汗像瀑布一样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淌，整套高档毛呢中山装都被浸得湿透。
他原本以为西北偏远，一群泥腿子和当兵的只会打打杀杀，根本搞不懂金融资产运作。
他只要拿着部委的文件和华尔街的账本一吓，这笔惊天资产就能落入囊中。
可他万万没想到，谷雨手底下居然藏着这么一个算力恐怖的人形计算机！
短短五分钟，不仅把他贪污转移资产的老底全掀了，还把他的海外空壳公司当场曝光！
“宋长青。”
谷雨那清冷孤傲的声音，在笑声渐歇后缓缓响起。
谷雨踩着皮鞋，一步一步走到宋长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瘫在地上的丧家之犬。
“你以为你背靠京城某些退下来的老领导，就能在西北为所欲为？”
谷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意。
“你动用公权力公报私仇、侵吞国家军工资产的全部铁证，早在三天前，就已经通过大区机要专线，摆在中纪委一号首长的办公桌上了。”
宋长青的眼珠子瞬间瞪得几乎要爆出眼眶。
“你……你说什么？！”
“大门外停着的那辆军用吉普，可不是送你们回招待所的。”
霍廷渊冷笑着上前一步，抬起脚，一脚将宋长青掉在地上的公文包碾得粉碎。
“军区保卫处与中纪委联合专案组已经就位。”
“宋长青，你的特派员生涯，到头了。”
大院门外，一阵凄厉高亢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狂飙而来！
两辆挂着京城特派纠察牌照的嘎斯军车一个甩尾，重重刹在红星厂大门前！
几名面容冷峻、身穿黑色中山装的调查人员快步冲入院落，亮出了鲜红的逮捕证。
“宋长青，你涉嫌特大跨国经济诈骗与侵吞国防军工战略资产，跟我们走一趟吧！”
宋长青浑身一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几十名原本气势汹汹的部委干事，此刻个个吓得抱头蹲地，被警卫连全数押上军车。
随着黑色伏尔加和军车呼啸离去，红星厂的大院再次恢复了平静。
李建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谷雨。
“厂长，京城这帮豺狼虽然被拿下了，但咱们红星厂现在树大招风……”
“万一以后还有别人眼红咱们的资产，接着来找茬怎么办？”
谷雨转过身，看着主楼前方迎风飘扬的红星厂旗，眼神坚定如铁。
“他们敢来，我就敢埋。”
谷雨的话音刚落，大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喧闹如潮水般的脚步声！
钱大妈扯着大嗓门的哭喊声，隔着老远就撕心裂肺地砸了过来！
“谷厂长！出大事了！全大院的嫂子们全反了！”
李建国脸色猛地一变：“嫂子们反了？她们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