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厂长，我看你是赚了两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军区后勤部大例会上，保守派委员孙志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哐当乱响。
“现在全军区都在狠抓备战训练，各部队勒紧裤腰带省油料！”
“你倒好，居然异想天开要在后山盖什么军工疗养院？！”
“又是温泉又是草药的，你这是在社会主义军营里带头搞资产阶级享乐窝！”
会议室里十几个后勤干部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集中到了主位旁边的年轻女人身上。
谷雨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工装，齐耳短发干练利落，指尖在一份红头文件上轻轻敲击。
面对孙志高的发难，谷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孙委员，扣帽子的本事你见长，算账的脑子你是一点没长。”
谷雨缓缓抬起头，清澈凌厉的凤眸直刺孙志高那张涨红的老脸。
“去年冬天，全军区因为关节积水、陈旧枪伤复发住院的老首长和伤残老兵，一共有三百四十二人。”
“平均每人每天消耗的进口镇痛西药、营养针剂，折合外汇券十二块五。”
“光是军区总医院那几栋苏联老楼的暖气费和进口药开销，一个季度就吃掉了军区后勤整整十八万经费！”
“钱花出去了，老英雄们的骨头缝还在刮骨抽筋地疼！”
“老李连长胸口堵着当年的碎弹片，每到开春阴雨天就咳血咳得直不起腰！”
“老赵团长双腿受过贯穿伤，天一阴就得靠杜冷丁顶着！”
谷雨的声音不大，字字句句却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窝上。
“这就是你嘴里的享乐？老兵流了血，临老了想少遭两分罪，在你孙委员眼里就是资产阶级腐化？！”
孙志高被怼得脸色铁青，喉咙里咕嘟一声，硬生生把反驳憋了回去。
霍廷渊坐在长桌对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上的杀气压得整间屋子空气凝固。
“老孙，你要是觉得老子的兵受罪是应该的，明天你跟着特战大队去泥浆里滚一圈试试？”
霍廷渊嗓音低沉沙哑，右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钢笔。
孙志高浑身打了个激灵，冷汗顺着后背就滑了下来。
坐在最上首的刘司令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红铅笔，重重咳嗽了一声。
“小谷，你先说说，这疗养院你打算怎么建？”
刘司令目光如炬，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后勤账上的情况你清楚，春耕刚过，部队换装在即，军区实在抽不出多余的基建专款。”
听到刘司令这话，孙志高顿时又来了精神，阴阳怪气地冷哼了一声。
“听见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盖一座成规模的疗养所，光是砖瓦木料就得上万，更别说配套的医疗设施！”
“难不成谷厂长还能凭空变出金山银山来？！”
谷雨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沓盖着红星工业集团红印的财务核算表。
啪！
沉甸甸的账册被谷雨稳稳甩在会议桌中央。
“第一，这座军民融合生态中草药疗养所，红星集团全额出资，自筹自建！”
“包括平整土地、铺设管网、采购医疗器械，不需要向军区申请一分钱经费！”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孙志高眼珠子瞪得滚圆：“自……自筹？！那可是十几万的巨款！”
谷雨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五娃研发的本草药膳和透骨解毒丸，已经通过省军区野战卫勤的实战验证。”
“疗养所采用纯天然温泉水疗与地道中草药外敷内服，日常耗材全由我们后山药圃自给自足，治疗成本只有西药的三分之一！”
“第三，除了无偿安置全军区一等功臣与伤残老兵之外，疗养所设立对外特需康复区。”
谷雨眼中闪烁着老练特工才有的精明与霸气。
“广交会上那些被腰椎病、心血管病折磨的外商大鳄，愿意花成箱的美金买咱们的健康配额！”
“用洋人的外汇，养我们华夏自己的战斗英雄！”
“孙委员，你告诉我，这叫享乐窝，还是叫造血库？！”
“好！说得好！”
刘司令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霍然起身！
“用洋人的钱养咱自家的功臣！这买卖全天下也就你谷雨敢想敢干！”
全场干部纷纷鼓掌赞叹，孙志高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刘司令当场抓起毛笔，在报告上龙飞凤舞签下了同意二字。
“特批！后山三千亩山林连同那片野温泉，全权划拨给红星基地！”
会议散去，谷雨快步走出机关大楼。
正午的春风拂面，空气中透着万物复苏的泥土芳香。
然而还没等谷雨走到吉普车旁，副厂长李建国就带着一名满头大汗的老技术员跌跌撞撞扑了过来。
“厂长！出大事了！那片温泉根本用不了啊！”
老技术员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地质图纸，声音发颤地大喊。
“后山那处温泉水温高达八十多度！硫磺和矿物腐蚀性极强！”
“地势陡峭全是要命的悬崖峭壁，水利专家看了直摇头，说强行引流必定引发山体滑坡，水温根本降不下来，稍不留神就会把伤员活活烫掉一层皮！”
李建国急得直搓手：“厂长，地质队说要安全控温引流，必须进口西德的耐腐蚀恒温管道系统，起码要花八十万美金，还得等半年！”
谷雨看着那张地质剖面图，眉头微微一挑。
远处，四岁半的四娃正骑着小滑板车，手里捏着一个自己拼装的铜质水压表，慢悠悠地滑了过来。
“妈妈，西德人的管子太笨啦。”
四娃停在谷雨脚边，吸了吸小鼻子。
“只要给我两把铁锹和几根老楠竹，八十度的热水，我让它乖乖变成四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