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江塵的要求，每次實驗都需要記錄成冊，方便後續分析研究。
沒多久，就有人將一本冊子遞到江塵手中。
【和朔縣火藥試驗手記
【興業二十一年秋。
試一︰
取焰硝、硫磺、木炭三物相合，燃之唯生濃煙、明火亂竄，有縱火之效。
藥粉受潮極快，隔夜即廢，遇風四散，無法儲存、無法運用。
試二.......燃之有濃煙，無火。
試三......
興業二十一年冬
嘗試提純三物。
大鍋熬煮藥坊硝料，靜置沉渣，取上層清液晾干成粉，色純白，無土腥，以硝水浸棉線成火繩。
精制硫磺......
自燒木炭......
試一︰硝少炭多︰火勢狂烈、燃速過快，瞬間燒盡，爆燃。
試二︰硝多炭少︰引燃艱難，火軟無力，余渣極多。
試三︰硫多硝少︰藥體極不穩定，時有閃燃、竄火，冒黃黑濃煙，險傷工匠。
試四︰硫多炭少，額外加入艾草，濃煙滾滾，不能見物，或可當烽火使用。
..............
試二十九︰取硝七成五、硫一成、炭一成五，藥粉點燃，在密閉陶罐內產生氣脹、炸裂罐身。
興業二十二年春
......嘗試壓實火藥，增強威力，走火爆燃，燒傷三人.....
興業二十二年夏
......火藥壓實灌入陶罐內填充沙石，可驚嚇馬匹.....
剛開始按江塵給出的冊子操作，進展還算快，已經制出基礎版的火藥。
可自此之後，他們想要增強威力，就再沒有什麼進展了！如今的威力也就是在原地砰的一聲，能驚嚇馬匹。
若是離得近的可以燒傷敵人，但想要靠陶罐碎片傷人，還極難做到。
也難怪，程浩見到他一臉沮喪，甚至想嘗試修改辦法。
這也在江塵的預料之內，他想要做出來的是真正的黑火藥，也給他們設置了目標，想要達成自己要求的威力，哪有那麼簡單？
江塵的目光，最終落到了二十一年冬的第四次實驗上。
“這個實驗四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加入艾草？”
在一旁等著問詢的程浩連忙上前道︰“是我的想法，硫磺的配比加多之後，雖然火勢變小，但會燃黃黑色的煙霧，極為顯目，我想嘗試加入干牛糞或是艾草增加煙霧做烽火使用。”
江塵听著不由點頭，不管成果如何，他已經會舉一反三了，不愧是自己在學院中培養出來的弟子。
“最後呢？怎麼沒後續了？”他往後翻了翻，沒看到這組實驗的後續。
程浩苦笑搖頭︰“不行，硫磺燃燒的煙氣太沉了，無法升空，再醒目也沒用。
而且煙氣有毒，沒法在營地周圍點燃，踫到風向不好，還會傷到自己的。”
江塵听他說完，卻反而更感興趣︰“有成品嗎？拿給我看看。”
程浩略微思索了一下，點頭說道︰“庫房中應該有幾枚殘次品，我去找找。”
說完就扭頭往庫房走去，表情還帶著幾分興奮。
這東西要是有用，他也不算是白忙活了。
程浩趕緊帶著幾人拿來幾枚裝在陶罐里的火藥。
小心翼翼地打開展示給江塵看，里面是攪拌在一起的黑色粉末，只不過這時候上面未插火繩。
在江塵的示意下，眾人將早已用硝水泡過的火繩接上，遠遠地用木棍點燃。
火繩燃燒得頗為緩慢，等到燃至陶罐內時，隨後砰的一聲炸開，濃烈的黃黑煙霧彌漫開來。
江塵已經站得很遠，可還是聞到一股嗆鼻的氣味，止不住的想要咳嗽，眼楮也有些睜不開。
而炸之後，地上只剩一片灰黑，沒什麼威力。
那些破舊的陶罐瓷片，也只飛出了一兩米遠，還沒能砸到兩側的土牆上。
以此作為殺傷性武器，明顯沒什麼用。
江塵看到這煙霧，卻有些兩眼放光。
要是將這罐子，扔到軍陣之中，一時間肯定也能嗆得人睜不開眼，要是趁勢沖陣......效果肯定不錯。
那邊，程浩用濕布捂著鼻子，看著煙霧漸漸散盡，才從遠處跑過來。對江塵開口道︰“縣尊，就是這樣了，煙氣也升不上去，還極易傷人，沒什麼用。”
“誰說沒什麼用？有大用！”江塵臉色興奮︰“你想想，要是別人來攻城，把這個扔到敵軍軍陣之中，他們還能沖進來嗎？要是趁機，我們再派人沖殺過去......”
程浩听得眼前漸漸亮起！這麼一說確實有用啊。
江塵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今天起，專門分一組人，專門研究這個煙霧彈！只要能造出可用的，記你一大功！”
“煙……煙霧蛋？”
“叫煙霧罐也行，名字不重要！”
“是！”程浩拱手躬身，神色興奮。
他倒不是太在乎賞賜和立功，而是在經歷過三山鎮的事情後，真的想造出一些能幫助守城的器具。如今終于有些成果了。怎麼能不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