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星塔前的人很快到齐。
五宗各两名炼气弟子。
天衡宗，沈砚、苏晚照。
归一剑宗，谢听澜与一名青衣剑修。
太华山两人里，沈砚认出了其中一个。
石闻川。
背宽剑，年纪不大，气息已经到了炼气八层。
另一人名叫唐砺，炼气七层。
玄霄宫两人一男一女，皆带阵盘。
沧海楼则是一名持水纹长刀的青年和一名蓝衣女修。
十个人站在塔门前。
身后，是五宗金丹与筑基修士。
陆沉锋先开口。
“第一目标，确认黑袍人去向。”
“第二，查引星塔和外围枯潮的关系。”
“第三，探清第一层。”
“发现筑基层以上危险，退。”
“五宗弟子之间，不得在未明环境下下死手。”
最后一句落下。
石闻川看了一眼其他几宗的人。
没人出声。
这里本来就不是同宗试炼。
利益可以争。
命不能乱换。
五宗分别发下一枚护身玉符。
玄霄宫金丹又给每人一枚小型映影阵符。
“进去以后，阵符能传回多少算多少。”
“若完全失效，不要指望外面知道你们在哪。”
十人收好。
塔门前银光缓缓流动。
苏晚照第一个进去。
谢听澜紧随。
沈砚踏过门槛。
银光从身体一扫而过。
没有阻碍。
下一瞬。
外面的声音全部消失。
……
塔内比外面看起来宽得多。
第一层没有楼梯。
只有一座巨大圆厅。
穹顶高近五十丈。
九根银黑色长柱从地面直抵上方。
大厅中央是一口黑色圆池。
没有水。
只有一层灰白雾气在池底缓缓转动。
苏晚照刚进来，目光便落在那里。
“生机。”
她走近两步。
灰白雾气立刻往池底沉。
北二驻点的枯潮一路抽下来的力量，都汇到了这里。
玄霄宫女弟子取出阵盘。
“九柱也连着池子。”
苏晚照道：
“先别动柱。”
另一边。
沈砚已经看向地面。
照因星亮起。
黑袍人的因果从塔门进入以后，没有走向中央池。
他绕过第三根柱。
沿大厅右侧走。
最后——
停在一面没有任何门缝的墙前。
“他走右边。”
石闻川转头。
“有门？”
“有路。”
玄霄宫两人立即过去。
阵盘贴墙。
很快。
墙内亮起一层极淡阵纹。
“确实是空的。”
谢听澜却没靠近。
她站在第三根银柱旁。
背后七剑安静悬着。
“先看头顶。”
众人抬头。
穹顶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九点红光。
一颗。
两颗。
九颗全部亮起。
下一瞬。
轰！
九根银柱同时震动。
中央黑池中的灰白雾气猛地升高。
苏晚照已经出剑。
一道清冷剑光横过池边。
雾气被截断一片。
与此同时。
穹顶九颗红点坠落。
不是光。
是九具人形石傀。
砰！
第一具落地。
近两丈高。
胸口嵌着一枚暗红晶核。
随后第二具。
第三具。
九傀全部落下。
没有停顿。
最近的一具直接扑向沧海楼蓝衣女修。
水光骤起。
她脚下一转。
大片清流从袖中卷出。
石傀一拳砸进水幕。
轰！
水幕炸散。
蓝衣女修借势后退。
另一名沧海楼弟子的水纹长刀已经劈在石傀肩上。
铛——！
火星炸开。
只留下一道浅痕。
“硬。”
太华山唐砺已经和第二具撞在一起。
宽刀横砍。
巨响震得地面都在晃。
石闻川没有帮他。
因为第三具已经朝自己来了。
宽剑出鞘。
一人一傀正面撞上。
归一剑宗那边更快。
谢听澜背后第二剑自行出鞘。
红衣一转。
第一剑引开石傀手臂。
第二剑从侧面切入膝后。
剑光干脆。
两剑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另一名青衣剑修则独自接住第四具。
十个人。
九具傀儡。
大厅瞬间打乱。
沈砚面前也来了一具。
拳还没到。
压迫感已经先落下来。
至少有炼气七层以上的正面力量。
沈砚没有后退。
乌沉剑出鞘。
第一剑。
正面撞上。
砰！
沉重力量顺着剑身压下来。
沈砚右臂一沉。
脚下却只退半步。
石傀第二拳已经跟上。
照因星微亮。
胸口晶核。
双肩。
肘部。
腰。
腿。
无数联系浮现。
其中真正牵动整具石傀动作的，不在晶核中央。
而在左肋下方。
一条极细阵路连接全身。
沈砚脚下踏云履骤亮。
星图内储存的星力直接涌出。
游云步！
身形横移。
比朝云初试时快出一大截。
石拳擦着衣角砸空。
沈砚已经到了石傀左侧。
乌沉剑没有全力抡下。
轻。
快。
剑尖点中左肋。
铛！
石层只破了一点。
可下面那条银纹露出来了。
石傀反手横扫。
沈砚身形再闪。
这一次没有拉远。
回风第一剑。
顺势切入。
第二剑。
第三剑。
乌沉剑越来越沉。
剑势却没有被重量拖住。
到了第四剑时。
沈砚突然收力。
重剑变轻。
石傀原本准备硬抗的一拳提前砸出。
空了。
沈砚脚尖一点。
踏云履爆发。
身形切回。
第五剑直接落在刚才破开的左肋！
啪！
银纹断裂。
石傀右臂瞬间停住。
沈砚却没停。
第六。
第七。
回风之势越来越圆。
第八剑时，乌沉剑带着整个人旋过半圈。
石傀被沉重剑势硬生生带偏。
第九剑——
落！
轰！
剑锋砸中胸口。
暗红晶核猛地一震。
没有碎。
石傀还在动。
沈砚脚下却没有停。
第九剑落下的余势顺着腰背重新转回。
又一剑。
不是重新起手。
剑势直接接了下去。
粗糙。
远不如前九剑完整。
但朝云初试时已经出现过的第二轮——
真正接上了。
石傀刚抬起左臂。
沈砚的剑已经先到。
轰！
第二次击中同一点。
晶核炸开一道裂纹。
石傀身体猛地僵住。
沈砚丹田灵力还没耗完。
太初天衍图里积存的银白星力却已经再度涌入手臂。
第三剑。
乌沉剑上银芒一闪。
砰！
晶核彻底裂开。
巨大的石傀轰然跪地。
随后倒下。
沈砚站稳。
星图内的储存星力少了近四成。
丹田灵力却还剩大半。
石闻川刚把自己那具石傀震退。
正好看到这一幕。
目光顿了一下。
“炼气四层？”
沈砚没理。
因为中央黑池突然又动了。
苏晚照正在池边。
她没有去抢着杀石傀。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的剑一直落在池外九条灰白阵路上。
第一条。
断。
第二条。
第三条。
每断一条。
池里的灰雾便下降一截。
第五条刚断。
整个引星塔突然一震。
所有石傀的动作同时慢了一瞬。
玄霄宫女弟子立刻反应过来。
“它们也吃池里的力量！”
苏晚照抬剑。
“那就把池子断干净。”
第六剑落下。
另一边。
谢听澜第三剑出鞘。
三剑并行。
一道锁肩。
一道切膝。
第三道剑光直刺石傀晶核边缘。
砰！
晶核裂开。
她没有补第二轮。
第四柄剑已经转向旁边，帮青衣剑修截下另一具石傀。
太华山的石闻川则完全是另一种打法。
宽剑如山。
一步压一步。
最后一剑硬把石傀上半身砸进地面。
沧海楼两人水法相合。
一人牵。
一人斩。
玄霄宫两人则靠阵盘提前锁出傀儡转身位置。
没人弱。
第七条灰白阵路被苏晚照斩断。
石傀胸口的红光开始明显暗淡。
第八条。
啪！
只剩最后一条。
黑池里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滚。
像有什么东西不愿意被彻底切断。
一道灰白手影猛地从池中伸出。
直抓苏晚照。
沈砚刚看过去。
谢听澜已经先动。
第五剑出鞘！
剑光横空。
灰手被一剑斩开。
苏晚照甚至没有回头。
最后一剑落下。
铮！
第九路——
断！
轰——
整个黑池瞬间暗下去。
剩余八具还未倒下的石傀，胸口晶核同时熄灭。
动作停住。
大厅骤然安静。
只有碎石慢慢滚落。
众人喘息声各不相同。
沈砚体内《引星诀》却还在自行运转。
刚才用掉的星力，已经开始重新吸收塔内残余星属力量补回。
苏晚照收剑。
走到黑池边缘。
池底已经露出来。
那里没有尸骨。
也没有妖兽。
只有一座九角阵盘。
中央缺了一块。
玄霄宫女弟子蹲下。
“刚才抽来的生机，都进了这个缺口。”
沈砚也看见了。
照因星之下。
黑袍人的痕迹从右侧暗门一路折回来。
曾经在池边停过。
他把一样东西从阵盘中央取走。
随后才去右侧墙门。
“他从这里拿过东西。”
苏晚照看向缺口。
“什么？”
沈砚闭眼片刻。
残影已经很淡。
只能看到黑袍人的手。
从阵盘里拔出一枚狭长银片。
“银色。”
“很薄。”
“带走了。”
就在这时。
大厅右侧墙面传来轻响。
咔。
刚才被玄霄宫探出的暗门自己打开。
里面没有通道。
而是一座更小的圆室。
中央悬着三枚银色令印。
每一枚都只有半掌大小。
一枚刻剑纹。
一枚刻阵纹。
最后一枚——
只有一颗星。
十个人同时看见。
圆室上方。
一行灵光缓缓浮现。
持三印者，入上层。
空气安静了。
三枚令印。
十个人。
五宗。
谢听澜抬头看了一眼三印。
石闻川已经把宽剑重新扛上肩。
玄霄宫两人的阵盘也没有收。
沧海楼那名持刀青年站到水光旁。
没人先动。
刚才还是一起杀傀儡的队伍。
现在。
塔往上的资格——
只剩三个。
沈砚看着最右侧那枚星印。
掌中的照因星。
轻轻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