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颖这时候已经好很多了,但要完全恢复,还得休息一夜,到明天才能完好如初。
华灯初上,一群人在饭桌上推杯换盏,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傍晚那场风波,以及其中的一些有趣的小插曲,之前众人的紧绷与后怕,也在这温馨和睦的气氛里冰消融解。
饭桌上,李紫霓忍不住开玩笑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诶?静静刚刚吃饭的样子和王道长有点像!”
其实李紫霓觉得静静和王嵩岳不止是吃饭的样子的像,就连长相都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没时间,也没心思问罢了,现在大家轻轻松松,趁机问问也好。
“嗯——我早就想说了,不止是吃完的样子,就连笑得时候都一模一样!都是呲着牙,咧着嘴!”冷颖的状态已经好多了,嘴里塞满东西还不忘给闺蜜补刀。
“额……”王嵩岳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随即尴尬地举着,“额……”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吗?”张静娴闻言,把一张脸凑近王嵩岳,仔细打量。直到王嵩岳被张静娴盯得面红耳赤,躲躲闪闪,才笑嘻嘻地打趣道:“看来王道长和我有缘啊!说不定……”
张静娴故意顿了顿,王嵩岳这时脸都已经白了。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害羞过了头,导致精神紧张。
“还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呢!”张静娴笑嘻嘻地道。
“这个……这个……”王嵩岳尴尬而紧张的笑容僵在脸上,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李紫霓原本也想笑的,可是看着王嵩岳一副窘迫到无地自容的样子,顿时有点于心不忍,于是赶紧解释道:“王道长别介意啊!静静这家伙见了帅哥就喜欢调戏人家!王道长长得太帅了,让她一时有些把持不住……”
“噢……不会不会……”王嵩岳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吃菜。
张静娴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赶紧作出一副嗲声嗲气地样子,轻轻抓住沈君尧的袖子解释道:“君尧你可别误会啊!我刚刚真的以为王道长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呢!”
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众人被张静娴这副嗲嗲的样子逗得又是一阵大笑。
沈君尧只好捂着脸,无奈苦笑。
十点多的时候,李紫霓和沈君尧,王嵩岳并排走在小区里,她得送送这两位朋友,一位是对自己一片痴心的大学同学,一位是下午刚结识的见义勇为的道门朋友。
走到小区门口,海盛集团接沈君尧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临别前,沈君尧望着李紫霓,心里五味杂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想说什么就说呗!”李紫霓爽朗地笑道。
沈君尧涨红了脸,才支支吾吾道:“那个……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做朋友也挺好的……”
“知道就好!”李紫霓笑嘻嘻地杵了杵沈君尧,然后一脸认真道:“别看静静整天嘻嘻哈哈地像个女流氓,其实她一直渴望一份真正属于她的感情,但却一直遇不到一个能真心对她的……她人很好,你可以试着和她相处相处,行就行,不行就当朋友!”
双方好像都误会了些什么,但好像又没有,沟通倒是挺顺畅的,但就是对方反应有点奇怪。
李紫霓心里:多大的人了还脸红什么?搞得跟没谈过恋爱似的。
沈君尧心里: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坦然的?
送走了沈君尧,就剩王嵩岳了。
“你确定要自己走回去?”李紫霓笑着问道。刚刚让沈君尧的车顺道送送他,谁知他死活不肯上车,非要自己走回去,说是锻炼身体。现在车都走远了,但愿他不会后悔。
王嵩岳并没有回答李紫霓,反而很严肃地问道:“我想问你点儿事。”
唉,又要费劲吧啦地解释了。李紫霓心里叹了口气,揉着脑袋指了指小区那边的凉亭:“去那儿说吧。”
“你想问什么?”李紫霓坐在凉亭的美人靠上,一副已经麻木了的样子。
王嵩岳突然冲着李紫霓拱手行礼道:“道友慈悲。”
“吓——”李紫霓顿时被对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吓得跳了起来,愣了一秒,也赶紧抱拳回礼。
“啊,慈悲……慈悲……”李紫霓不知道怎么回,只好顺着着对方的话回应道。
王嵩岳也愣住了,因为自己行的是道家的拱手礼,两手交叉,左手压右手抱拳,外呈太极图,内呈子午诀。
而李紫霓行的是武林的抱拳礼,右手握拳,左手立掌紧贴右拳。
王嵩岳不由得苦笑,明白对方似乎并没有入道门,连基本得道门礼仪都不懂。于是便放下手,忍不住问道:“你帮朋友运功理气走得是任督二脉,还是奇经八脉全走?”
李紫霓回答道:“任督为主,偶尔带脉。”
王嵩岳又问道:“通小周天了么?”
李紫霓道:“通了。尾闾最顺,夹脊稍慢,玉枕第一次卡了很久,后来舌抵上腭,意念放轻,等真气自己聚满再冲,就过去了。”
王嵩岳听到“舌抵上腭”四个字,手指无声掐了一下子午诀的午纹。
王嵩岳:“丹田之气,是直入直出,还是旋转?”
李紫霓:“旋转。顺时针由外向内收,旋到丹田满了,再逆时针向外散到四肢百骸。”
王嵩岳看着李紫霓沉默了几秒,继续问道:“你运功时,丹田温热,还是清凉?”
李紫霓:“温热。”
王嵩岳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带三分肃然:“李姑娘,你方才说的——尾闾夹脊玉枕三关、舌舐上腭、丹田顺时针收逆时针散、任督循环小周天——这不是拳谱里的东西。丘祖《大丹直指》载‘尾闾夹脊玉枕,三关也’;伍祖《天仙正理》言‘小周天者,取象子丑寅十二时,如周一日之天’;龙门后学行功,进阳火督升、退阴符任降,以丹田旋转为金丹运转之象。你练的,是全真龙门派小周天内丹功的体感,分毫不差。”
“啊……我……那个……跟着拳谱瞎练的……”李紫霓打着哈哈装傻充愣道。
王嵩岳瞪着眼睛道:“你当全真龙门派的武功是瞎练就能练成的?”
“额……”李紫霓一时有些词穷。
王嵩岳继续问道:“拳谱不会告诉你‘玉枕初卡、舌抵上腭等气满再冲’——这是实修口诀,非入室弟子不传。敢问令师上下怎么称?仙居哪座坛上?”
李紫霓被逼问得有些急了,可她根本不了解现代的武林,更不了解道门传承。
她只记得好像有个叫张之瞬的道士好像挺厉害,于是在信口胡诌的本能驱使下随便想了个名字应付道:“张……张之维!”
王嵩岳怔了怔,随即失笑,他当然知道李紫霓是信口胡诌的,他知道的道门高手里,根本没有一个叫张之维的。
他随即摇摇头苦笑道:“算了算了,不问你了!道门问师承,有‘三不问’之习,本不该强究……只是你功法路子,确系龙门嫡传小周天。我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我师祖是张之瞬真人,号澄静子,第二十一代‘之’字辈;家师是第二十二代‘礼’字辈;贫道落‘嵩’字,是张真人徒孙……”
李紫霓突然想起来了,老爸李百川似乎提到过要带自己去拜访一位道门朋友,好像就是张之瞬的徒孙王嵩岳,今天居然好巧不巧地碰上了,还一起吃了顿饭!之前没想起来,刚刚他自报师门的时候才把两件事联想到一起。
“原来你就是王嵩岳!”李紫霓忍不住惊呼道。
王嵩岳顿时满脸黑线,你这反应是有多迟钝啊?不早就互通姓名了吗?现在又一惊一乍的要干嘛?
“我爸说的那个道门朋友就是你吧?”
“你爸?我爸?可惜他老人家年前十三年前就去世了……”王嵩岳仰天叹息道。
“我说得是你,没说你爸!”李紫霓顿时被气笑了。
“噢!是我啊……那敢问令尊是?”王嵩岳也意识到是自己听岔了,不好意思地问道。
“柏林区派出所李百川!”李紫霓回答道。
“啊……原来是李老哥的女儿啊?”王嵩岳哈哈笑道。
这回轮到李紫霓满脸黑线了,还“李老哥”?你小子才多大啊?敢叫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