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区派出所。
李紫霓和王嵩岳,还有赵婉青坐在休息室等待着,他们已经被挨个问询,做了笔录。
李紫霓握着赵婉青的手,她的手很冰凉,还在轻微抖动,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李紫霓知道赵婉青现在很焦急,她在担心她爸赵立德。李紫霓看着赵婉青,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想安慰说没事,但又觉得不合适,都动刀子了,怎么可能没事?万一出事了呢?
她只能轻轻拍了拍赵婉青的手背,就算是安慰吧。
王嵩岳倒是一副没心没肺地样子,坐在休息室里和进进出出的民警挨个打招呼。
“大军,今晚你值班啊?”
“小刘,每天这么忙,有时间找对象吗?”
“梅梅,你穿警服的样子可比穿裙子好看!”
......
李百川的效率很高,不到三个小时就回来了,但一大帮人却是空着手回来的。
“怎么样了?”李紫霓看到老爸回来,急切地问道,赵婉青也一脸着急地看着李百川。
“计大志,侯德文已经落网,和裴山君一块儿被移交给了刑警队。”李百川面无表情道。
“刑警队?”李紫霓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妙了。
“我爸呢?”赵婉青揪着心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百川叹道:“警察赶去的时候,他已经被那两个犯罪分子害死了......尸体现在在刑警队的法医室......”
赵婉青闻言,愣住了。她并没有想象中撕心裂肺般的哭闹,只是呆呆地坐回椅子上,望着地面出神。
李百川先是把王嵩岳叫进办公室,聊了许久之后,才见他出来,神色复杂地走到李紫霓面前道:“你爹叫你进去。”
李紫霓心道不妙,十有八九是瞒不住了。上次子夜宝集后被老爸押回去“严刑逼问”,牺牲了一大堆脑细胞才找借口糊弄过去,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李紫霓小心翼翼地进了老爸的办公室,蹑手蹑脚地关上门,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紧贴在门上。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烟头,李百川板着一张黑压压的脸半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老爸……抽这么多……对身体不好……”李紫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唤醒老爸的父爱。
“抽死得了!省的被你气死!”李百川睁开眼睛把头别过去看着窗外。
“别啊老爸,你得活过一百岁!女儿还想……”李紫霓赶紧凑过去摆出一副乖巧的“孝顺女”模样嬉皮笑脸地道。
李百川丝毫不为所动,“无情”地打断女儿的话问道:“下午被人暗算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不是……”
“别跟我说你来不及!你有时间和朋友吃饭闲聊,就是没时间告诉我?”
“你这段时间不是……”
“再忙也不能不管自己女儿的安危吧?”李百川突然用力拍着桌子大声道。
李紫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愣住了,眨了眨眼,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我不是什么高风亮节,大公无私,为了工作不顾家庭的人,我没那么伟大!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我受不了你懂吗!”李百川压着嗓子,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说道。
李紫霓内疚地低下了头,想到了上次中元节在母亲坟前,老爸崩溃痛哭的样子。又想到了“川溪故居”里,当年那一对年轻恩爱的夫妻……
“不管你为了什么,听爸的,别再掺和那些黑道事情了!就当爸求你好不好?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生活好不好?”李百川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看着女儿说道。
“爸,对不起……”李紫霓的眼睛也红了,千言万语也只能用一句话来表达。
李百川喘着粗气看着天花板,他哪能不知道?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审了那么多人犯,自家女儿的哪点儿小伎俩,那点儿破绽百出的说辞怎么能瞒得过他?
最近突然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工作来,开始对文物走私的案子产生兴趣,偷偷练武,整天神神秘秘的接触一些陌生人……真当自己老了吗?
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打算,他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处处盯着。但,安全是底线!
自己最近工作量突然加大,无暇顾及女儿,可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如实交代吧!”李百川看着女儿,严父的威压像一座山岳般压在了李紫霓心头。
李紫霓咬了咬牙,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正色道:“我只能说……最近遇到了一位隐士高人,他教我武功,教我鉴定文物,让我去帮他追查文物……”
“他叫什么?长什么样?”
“他……他不让我说……”
李紫霓这话说真也也真,说假也假。如果真的实话实说,估计没人会信。现代社会,讲究科学,讲究逻辑,讲究证据,论证,那些神神鬼鬼的玄学论调,很难让人相信。
说得跟武侠小说似的!李百川看着女儿沉默不语,这种桥段,他可太熟悉了,乍一听确实像是胡编的。
但,之前摔那么重的伤不到一个月,生龙活虎,完好如初;每天早出晚归,勤修不辍;上次带她回老家上坟,父女俩睡在一起,他听到了她的呼吸平稳,细若游丝,显然是修炼了某种内家气功……然后第二天还亲眼见她一掌拍碎一块大青砖,那是透骨劲……
这一切,除了隐士高人,还能是什么?总不可能真是什么狗屁武脉觉醒吧?
终南山……不会真是张之瞬吧?可张之瞬那种世外高人怎么会随便教一个陌生女孩内功呢?还让她去追查文物……难道是道门里丢了什么重要文物?为什么要让一个年轻小姑娘去涉险呢?就算她是练武奇才也说不通啊,特意培养一个练武奇才追寻失窃的道门至宝?报警不行吗?这些年西京警方屡破奇案,也不算没用啊……难不成是丢不起那人?亦或是涉及什么不方便公之于众的秘密?
“追查什么文物?”李百川继续问道。
“一块玉玺,一具古尸。”李紫霓老实回答,这个不能说谎,不然会误导警方的侦查方向。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追查到什么程度了?”
“玉玺……在子夜宝集被三千五百万人拍走了……古尸……可能被一个叫徐沐的港市人买走了……”
“三千五百万?被谁拍走了?”李百川淡淡地问道。
“不知道……子夜宝集的交易双方都是隐藏身份的……”
这玉玺说不定是道门历代天师秘密传承的门派信物,古尸有可能是历史上某位坐化的道门天师……这种涉及门派机密的事情,自然是不想让外人得知,只能让门内佼佼者秘密追查……这就解释得通了……
李百川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惹上肖红这件事,和文物有关吗?肖红不但是刘世豪的秘书,还有旧江湖的背景。”
“这个……我不确定……”
“还有吗?”
“没了。”李紫霓一脸坦荡地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如果你那位‘高人’问起来,让他来和说!我就不信,这些旧江湖的规矩能大得过法律!”李百川几乎用命令的口吻说出这句话的,大有一种“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的霸道气势。
“好......”李紫霓像只小白兔似的,乖巧地点头如捣蒜。
“行。”李百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地半躺在椅子上,顺手又点上了一根烟。
“受害者的女儿今年刚满十八岁,已经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自己说了算。但她刚刚遭遇巨大变故,情绪极不稳定,暂时不能自己独自居住。她除了被害的赵立德,再无其他亲人……所里又不方便留他……你带她暂时住在家里吧……”李百川一边吞烟吐雾,一边说道。
“让她和我一块住张静娴家吧,最近张静娴家给她买了新房子让她自己住,房子太大,她一个人住着害怕……这段时间我想陪她一起住……”李紫霓突然说道。
“不麻烦?”李百川挑眉道。
“不麻烦,张静娴和冷颖都是很热心的人,和咱们家又那么熟……”李紫霓充满信心地说。
“行,你去和受害人的女儿说说吧。准备一下,待会我亲自开车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