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张静娴和冷颖就提前上了车，在车里看着李百川夫妇拉着女儿在家门口不停地嘱咐。
李紫霓穿一件咖色外套，淡蓝色阔腿裤，一双白色运动鞋，扎一条简单的马尾，拖着一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手里还提着老妈给准备的一大袋东西。
“你这孩子，要去海都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昨天才和我们说！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给你买呢......海都不比咱们西京，你那性子可得收敛点，遇事别冲动，外边不比家里，而且和学校里也不一样......”周美琳絮絮叨叨地嘱咐道。
“老妈我知道啦！”李紫霓笑嘻嘻道。这个老妈虽然是后妈，但对自己确实没得说。
“生活费不够了就给老爸打电话，别自己一个人硬撑......还有......照顾好自己，万事小心，千万别去危险的地方，做危险的事！”李百川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嘱咐道。
“知道啦，我都多大啦，明白！”李紫霓笑道。
“行了，别让你朋友们等太久，赶紧上车吧。”李百川催促道。
“走啦！拜拜！”
李百川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上了车消失在视线里，莫名的一阵失落感席卷而来，不由得点上了一根寂寞的香烟。
小棉袄又走了，本来以为这次大学毕业回家就不走了，在本地找份工作，或者考编什么的，再或者托关系进个国企单位什么的也不是问题。可惜啊，女儿向往繁华的大都市，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唉，去吧去吧，如今这花红柳绿的世界，可比七八十年代强多了，哪个年轻人能经得住诱惑？去见识见识也好。外面的世界还是很精彩的......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李紫霓从后视镜里看到老爸还站在原地抽烟，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弯后彻底消失。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把离别的情绪压了下去。前方的路还长着呢。
九点，西京，柏林区派出所。
李百川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对面坐一个盘着发髻，一身潮流打扮的年轻人。
“嵩岳，霓子今早跟着那俩孩子去海都了。”李百川看着窗外，眼神中还有一丝不舍。
“老哥，我不想去什么海都……”王嵩岳苦着脸说道。
“我知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李百川看着王嵩岳，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你说你！娃儿都多大了？还操心？以前让我盯着也就算了，可现在她都二十二了！难不成她找个男朋友偷偷亲个嘴我也得在旁边看着？”王嵩岳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道。
从初中开始，他就经常打扮成落魄道士的样子蹲在学校门口摆摊算命，暗中保护三姐妹。上了高中，三姐妹分开后，他又经常去她们各自的学校门口溜达。李百川怕他一个忙活不过来，还又拜托了其他朋友帮忙留意。好在那些年，三姐妹都很机警，一般的小事情都不用他出手，严重一些的，提前报警让李百川自己派人来处理就好。
这些年，他私下里教训过的地痞流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搞得他都成了那一带的黑道大哥了。
好不容易都上了大学，他才解放了四年，结果自从李紫霓上次在终南山失足摔伤，他又被李百川一顿忽悠派去盯梢了。本以为她们三个去了海都就不用再担心了，结果还是免不了要去盯梢！
“如果有，继续拍照发给我！”李百川淡淡地道。
“你就不怕将来有一天被她发现和你翻脸？”
“最起码能保护她，就像上次遇到肖红那样……”
“有你这个老爹当靠山她当然可以肆无忌惮地得罪人。再加上这些年你混白道，得罪多少黑道中人？在西京暗中保护，这个能理解，可人都跑海都了你还要我去盯着……”王嵩岳委屈巴巴地道，他是真不想出远门。
“你别忘了……张静娴也去海都了！而且她们还是开着车自驾去的……”
“我放心的很！哪像你！多大的人了还瞎操心，她们在海都又没有得罪人，再说海都那么大的地方，治安好着呢！”
“就在前几天，海都警方刚刚破获了一起连环尾随猥亵案；三个月前，海都还发生一起出租车司机侵犯女乘客的案子；去年年初，海都的一家酒店，一名醉酒女子被性侵；还有三年前……”
“够了够了！我去！”王嵩岳举手投降。
“这才对嘛！好好尽你当爹的责任！顺便帮我盯着点那两个惹祸精！”李百川这才露出一丝微笑。
王嵩岳听完，忽然低下头，面带愧色地道：“老哥，这么多年……辛苦你了……静静虽然有爹有妈，可过得却像个孤儿……”
李百川白了他一眼，道：“那你还不赶紧还俗去补偿她！当年你为了效仿王重阳，抛妻弃子入了道门。难道一点儿愧疚之意都没有吗？”
王嵩岳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好半天才道：“我此生既已入道门，当一心向道，至死不渝！你有你的道，我也有我的道。”
李百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从抽屉里掏出一包厚厚地牛皮信封推到王嵩岳面前。
“这是你上次潜进子夜宝集的酬劳。刑警队那边因为你帮忙，又掌握了不少强汉集团的罪证。”
“我就不明白了，那玉玺到底是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他们怎么敢接手？如果是假的，怎么舍得花三千五百万买？这个刘世豪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李百川没有接话，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抿着嘴盯着天花板，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说实话，他也搞不懂刘世豪到底想做什么，只能配合刑警继续深挖。
“难道他想把假的当真的卖给老外？”
“有可能。”
“万一是真的……他总不可能要造反吧？”王嵩岳忍不住胡乱猜道。
“他还没那么傻！行了行了，这事情我另有安排，你赶紧去吧！这会儿她们三个估计都出潼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