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坐这儿!”赵子云连忙起身让座,把赵谦文拉到大哥赵秉雄的旁边,自己则坐在最下首。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赵谦文笑道。
这时老大赵秉雄嘿嘿笑道:“老太太最看中规矩,这大堂的座位可乱不得!”
赵子云配合道:“要是让老太太出来看到我坐了二哥的位子,可不得拿拐棍打断我的狗腿!”
赵家三兄弟的玩笑话,顿时逗得场内众人不禁莞尔。
可李紫霓却完全没有一丝放松的心情,一个人在一众大佬面前如芒刺背,忐忑不安,心里咚咚咚地直打鼓。这时她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如果这群人要杀自己,自己能不能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她不禁左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看万一发生点什么突发状况,该怎么逃......
没几分钟,赵柔便和一个爷爷赵华光扶着张青曼老太太从内堂出来了。
老太太看着满堂的儿孙,嗔怪道:“噫!你们这些兔崽子!都老糊涂了?来者是客,让人站着是什么道理?”
老太太一如既往地硬朗,看那中气十足的样子,再活个七八年也不成问题。
赵子云尴尬地向李紫霓招呼道:“来来来!李老师,坐这儿!”
赵柔和爷爷赵华光扶着老太太坐下以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孩子,快过来,让奶奶看看你!”老太太刚坐下就冲李紫霓招手呼喊道。
“昂!”李紫霓屁股刚挨着凳子就被叫过去。好吧,好歹是坐了一下,不算一直站着。
老太太干枯的手掌抓着李紫霓娇嫩的小手,不停的摩挲,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李紫霓的脸,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啊......”老太太语气有些激动地喃喃自语。
“您......不会认识我母亲吧?”李紫霓试探地问道。说到像,除了自己的母亲外还有谁?这老太太不会还认识自己的母亲吧?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拿出一幅画展开,略带着一丝紧张地问道:“孩子,这画上的字是你写的?”
这幅画正是赵柔和李紫霓一起画的那幅贺寿图。
李紫霓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除了名字和日期,其余的字都是我代笔的......”
老太太点点头又问道:“你这字,有些功夫,师承何人?”
李紫霓老实答道:“初中时跟着一个书法班的老先生学的,至于叫什么......忘了......后来就是主要就是学画画,书法只是自己临帖胡乱练习,秦篆汉隶,魏碑唐楷,行草等等都有学习......不过最喜欢临的还是王羲之的行书......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哦......”老太太若有所思问道:“你的字迹,颇有故人之姿。”
“您不会......认识我母亲吧?我的字迹倒是和我母亲有八九分像......”李紫霓又问了一遍。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哪一年出生的?”老太太依然没有回答,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问着。
“李紫霓。紫色的紫,霓虹的霓。1991年出生的。”李紫霓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的母亲呢?她叫什么?又是哪一年出生的?”
“她叫张若溪。倘若的若,溪流的溪。出生于1957年,在我出生后就去世了......”
“张若溪......有照片吗?”
“啊......有。”李紫霓赶紧掏出手机翻出自己父母的合照。
老太太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招手道:“把我的眼镜拿来。”
“我去。”赵柔主动起身跑去内堂。
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看看手机屏幕,再看看李紫霓,双手已经有些微微颤抖。
“老大,你去把我床头那个紫檀盒子里的照片拿出来!”老太太继续吩咐道。
“哎。”赵华光应了一声,也返回内堂。
不一会,赵华光拿着一副相框出来了,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老太太接过相框瞅了瞅,又瞅了瞅手机屏幕,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李紫霓的脸上。
老太太的相框里,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是两个女兵的合照。两个女兵身着军装,一个年纪稍长,英姿飒爽,模样竟和李紫霓一模一样!
另一个年纪稚嫩,但依稀可以看得出来,是老太太年轻时候的模样。
照片上写着拍摄的日期:民国二十一年。
“这......”李紫霓看得愣住了,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孩子们,你们看看。要说这不是一家人,打死我都不信!”老太太开怀地吆喝着自己的儿孙。
一众儿孙不用招呼,早就好奇地凑过来看照片了。照片里的女子和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简直就是祖孙几代人共用一张脸!
“呀,那这娃儿也算是咱们的亲戚呀!”
“我算算,民国二十一年是1932年......”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老太太把发愣的李紫霓拉到自己身边,很慈祥地指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回忆道:“这上面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是我的母亲张若兰,出生于光绪十三年,26岁才收养的我,不但教我读书识字,还教我习武强身!甚至认我做了女儿......她参加过孙先生的辛亥革命,还有护国战争,后来回到湖南带着我当打土豪,分田地,这张照片还是当时一个外国人给我们娘俩拍的呢......直到老蒋的第二次围剿以后我们失散了......这张照片是我对她的唯一念想......”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已经是泪眼模糊,不禁回忆起当年和母亲一起并肩作战救国的岁月。
原来老太太是收养的啊......
“她一直孤身一人,四十多岁还一个人孤苦伶仃,一直在为国家和民族在奔波拼命,经常把霍去病的‘匈奴未灭,何以为家’挂在嘴边......”
老太太说到这里,双手合十,看着天花板喃喃道:“天可怜见,我那可怜的娘终于还是有了归宿,有了后人......”
刚刚算辈分的老头儿是老太太的二儿子,也就是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此刻他终于算清楚了:“娘啊,儿子刚算过了,这小姑娘应该是若兰姥姥的曾外孙女!和秉雄他们是一辈!”
老太太眼睛湿润,乐呵呵地拉着李紫霓的手,欣慰地笑道:“好好好,孩子,那我就是你姨姥姥啊!”
说完,拉着赵华光道:“这就是大表舅!”
又指着其余两个老人道:“这是你二表舅,三表姨!”
完了又指着赵秉雄三兄弟道:“这是你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
“柔儿,以后这就是你的表姑了!”老太太说完最后一句,便乐呵呵地看着李紫霓,一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样子。
“额......”李紫霓都快被绕晕了,略显尴尬地看着大厅内突然多出来的一堆豪门亲戚。
没想到,今晚会变成大型认亲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