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關公凱旋歸來,瀟灑地拔出箭矢,幸好那箭只傷了點皮毛,他隨手敷上神效跌打萬花油。
關公對龐德的仇恨咬牙切齒,對眾將豪言︰“我發誓要報這一箭之仇!”
眾將紛紛勸道︰“將軍您還是先休息幾天,再戰不遲。”
第二天,探子來報,說龐德帶著部隊在外面叫陣,關公正要沖出去應戰,被眾將死命勸住。
龐德讓小兵們罵街挑戰。
關平守在要塞口,下令眾將別去煩關公。
龐德在外面嚷嚷了十多天,見沒人理他,就跟于禁商量︰
“看關公那傷勢,動都動不了,咱們不如趁此良機,領大軍一窩蜂沖進敵營,解了樊城之困。”
于禁怕龐德搶了頭功,就拿魏王的命令做擋箭牌,死活不肯出兵。
龐德幾次三番想出兵,于禁就是不同意,結果把七軍調到了樊城北邊十里的山谷下寨。
于禁自己帶兵切斷大路,讓龐德只能在谷後干瞪眼,無法進兵立功。
關平看到關公的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樂得合不攏嘴。
突然听說于禁把七軍搬到了樊城北邊安營扎寨,雖然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趕緊向關公報信。
關公一躍上馬,帶著幾個親兵上了附近的高丘偵察,遠遠望去,樊城上的旗幟亂糟糟的,士兵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
城北十里的山谷里藏著敵軍;再看襄江水勢洶涌。
關公看了好一會兒,叫來向導問道︰
“樊城北邊那個山谷叫什麼名字?”
向導答道︰“那是罾口川。”
關公一听樂了︰“于禁這是自投羅網啊。”
眾將疑惑不解。關公回到本寨。
時值金秋八月,連日暴雨,關公吩咐準備船只、竹筏,整理水上用具。
關平納悶地問︰“我們在陸地上對峙,弄這些水上用品干嘛?”
關公神秘一笑︰“這就不懂了吧。于禁的七軍不待在寬敞的地方,偏要擠在罾口川那險要的地方。現在秋雨不斷,襄江水位肯定暴漲,我已經派人堵死了各處水口,等到水漲起來,我們就從高處乘船,放水一淹,樊城和罾口川的敵人全都得變魚蝦。”
關平佩服得五體投地。
卻說魏軍扎營于罾口川,連日天公不作美,大雨如注,督將成何來見于禁,一臉愁雲︰
“咱們大軍扎營在這低窪之地,雖然有土山,但離營地稍嫌遠了點。這秋雨下個不停,士兵們都泡成了落湯雞。听說荊州兵已經挪到高地上,漢水口還準備了戰筏,要是江水一漲,我們可就危險了。得趕緊想個辦法。”
于禁一臉不悅,斷喝︰“你這廝是想擾亂軍心嗎!再敢多嘴,小心我砍了你!”
成何滿面羞愧,灰溜溜地退下,轉而去找龐德,向他訴說此事。
龐德點頭稱是︰“你的擔憂很有道理。既然于將軍不肯移營,那我明天親自帶兵換個地方扎營。”
計劃剛定,當晚風雨大作,龐德在帳篷里坐著,只听得外面萬馬奔騰,戰鼓震天。
龐德大驚失色,急忙出帳上馬一看,只見四面八方洪水猛獸般涌來,七軍東奔西逃,被洪水卷走的不計其數,轉眼間平地水深已逾一丈。
于禁、龐德和眾將各自登上小山避難。等到天亮,關公率領眾將搖旗吶喊,乘著大船殺到。
于禁見四面楚歌,身邊只剩下五六十人,知道逃無可逃,只好高喊“願降”。
關公命令他們卸下武裝,收押上船,然後轉頭去擒拿龐德。
這時龐德和二董以及成何,帶著五百步兵,全都赤條條站在堤上。
看到關公殺來,龐德毫無懼色,勇敢地迎戰。
關公指揮船只包圍,弓箭手齊射,魏軍傷亡慘重。
董衡、董超見形勢危急,勸龐德投降。
龐德怒發沖冠,斬了二人,厲聲宣告︰“再敢言降者,以他倆為例!”
于是眾人奮力抵抗。從清晨戰到中午,士氣愈發高昂。
關公加緊攻勢,箭石如暴雨傾瀉。龐德命令士兵短兵相接。
他回頭對成何說︰“我听說‘勇將不懼死以求生,壯士不辱節以偷生’。今天是我的末日,你也要拼盡全力戰斗。”
成何遵命沖鋒,卻被關公一箭射落水中。
眾軍紛紛投降,只剩龐德孤身奮戰。
正巧荊州數十人駕小船靠堤,龐德揮刀一躍而上,瞬間斬殺十餘人,其余的棄船逃生。
龐德一手執刀,一手持槳,欲往樊城而去。
突然上游一將駕大筏撞翻小船,龐德落水。
那將跳入水中,將龐德生擒上船。眾人一看,原來是周倉。
周倉水性極佳,又在荊州住了多年,水戰更是如魚得水,加之力大無窮,因此能擒住龐德。
于禁的七軍幾乎全部葬身水底,會水的也知無路可逃,最終都投降了。
後人有詩贊曰︰
夜半戰鼓聲震天,襄樊平地化深淵。
關公神機妙算誰能及,華夏威名傳千古。
關公踱步回到高高的土丘上,坐鎮中軍大帳。
眾刀斧手押著于禁上前。
于禁匍匐在地,哀求饒命。
關公挑眉問道︰“你怎敢與我為敵?”
于禁顫聲回答︰“上頭的命令,我不得不從,還望君侯寬恕,我願意以死來報答。”
關公撫著長須,笑道︰“我殺你,就像宰只雞犬一般,只會髒了我的寶刀。把他綁了,送去荊州大牢里候審,等我回去再做發落。”
命令執行後,關公又讓人帶上龐德。
龐德怒目圓睜,立著不肯跪。
關公問︰“你的兄長現在漢中,你的舊主馬超也在蜀中當大將,你為何不早早投降?”
龐德怒火中燒,咆哮道︰“我寧願死在刀下,也不會向你投降!”
罵聲不斷。
關公被激怒,下令刀斧手將龐德推出斬首。
龐德伸頸就戮,關公心生憐憫,命人將其安葬。
于是趁著水勢未退,再次登上戰船,率領大小將領進攻樊城。
而樊城這邊,巨浪滔天,水勢愈發猛烈,城牆逐漸被侵蝕,男女老少忙著搬土運磚,卻怎麼也堵不住。
曹軍將領們個個膽戰心驚,急忙向曹仁報告︰
“現在的危機,非同小可,我們無力回天。不如趁敵軍還沒到,乘船夜里逃走,雖然失了城,至少能保全性命。”
曹仁听了他們的話,正準備船只逃生,滿寵卻勸阻說︰
“不行。山洪暴發,不會持久;不出十天,水就會退去。關公雖未攻城,但已派將領在郟縣附近埋伏,他之所以不敢輕舉妄動,是擔心我們會偷襲他的後方。
如果我們現在棄城而逃,黃河以南的土地就不再屬于我們了。希望將軍堅守此城,作為屏障。”
曹仁拱手感激地說︰“若非伯寧的教誨,我差點兒誤了大事。”
于是騎上白馬,登上城牆,召集眾將發誓︰
“我奉魏王之命守衛此城,再有說要棄城逃跑的,斬!”
眾將紛紛表態︰“我們願意誓死守護!”
曹仁大喜,立即在城牆上布置了數百弓弩,士兵們日夜警戒,不敢有絲毫松懈;
城中的老弱婦孺也幫忙搬運土石,加固城牆。
不出十天,洪水果然漸漸退去。
關公親自擒拿魏將之于禁等,威名震撼天下,眾人無一不感到驚駭。
忽而其次子關興來到寨內探望親屬。
關公就叫興攜帶眾官員立功的文書前往成都拜見漢中王,各自謀求升遷就任。
興辭別父親,直接前往成都去了。
且說關公分出一半兵力,徑直抵達郟下。
關公親自率領軍隊從四面攻打樊城。
當天關公親自來到北門,立馬揮鞭,指著詢問說︰
“你們這些鼠輩,不早點前來投降,還在等待什麼時候?”
正在說話的時候,曹仁在敵樓上看見關公身上只披著護心甲,傾斜袒露著綠袍,于是急忙召集五百名弓弩手,一起放箭。
關公急忙勒住馬匹轉身時,右臂上中了一支弩箭,翻身墜落馬下。
正是︰
水中七軍才喪膽,城中一箭忽傷軀。
曹仁目睹關公從馬上跌落,迅速率領軍隊沖出城迎敵。
然而,關平帶兵迅猛反擊,不僅擊退了敵人,還將關公救回營寨,並幫他取出了手臂上的箭矢。
不料,箭矢上涂有毒藥,毒素已經擴散至關公的右臂,導致其腫脹無法活動。
關平急忙與其他將領聚集討論,說道︰
“如果父親失去這只胳膊,怎能繼續出戰?不如暫且返回荊州休養。”
隨後,他們一同前往關公的帳篷。
關公詢問︰“你們來此何事?”
他們回答說︰“我們看到您的右臂受傷,擔心您在戰斗中會因為憤怒而行動不便。我們一致認為應該先回荊州休養。”
關公憤怒地回應︰“我即將攻下樊城。一旦樊城被攻克,我將長驅直入,直奔許都,鏟除曹操這個逆賊,以穩固漢室江山。豈能因為這點小傷就耽誤大事?你們怎敢動搖我軍士氣!”
關平等人無言以對,只得默默退下。
當眾將領看到關公不撤軍,且箭傷未愈,他們開始四處尋找名醫。
有一天,有人從江東乘船而來,直接抵達營地。
衛兵將此人引入,見到了關平。
關平打量來人︰頭戴方巾,身著寬袍,手臂挽著青色藥囊,自我介紹道︰
“我是沛國譙郡的華佗,字元化。听聞關將軍是位舉世無雙的英雄,如今中了毒箭,我特來施治。”
關平問道︰“您莫非就是昔日治愈東吳周泰的那位醫師?”
華佗答道︰“正是。”
關平欣喜若狂,立刻和其他將領一起帶華佗進入帳篷見關公。
當時,關公正因臂痛而無法排解,正和馬良下棋以分散注意力,听聞有醫生前來,便立即召見。
禮節性的問候後,關公請華佗坐下。
茶過三巡,華佗請求查看關公的傷臂。
關公脫下衣袖,伸出臂膀讓華佗檢查。
華佗說︰“這是被弩箭所傷,箭上的毒素已深入骨髓。若不盡快治療,這只手臂將無用處。”
關公問︰“該如何治療?”
華佗答︰“我有治療方法,但擔心您會害怕。”
關公笑道︰“我視死如歸,何懼之有?”
華佗說︰“需要在安靜的地方立一根柱子,上面安裝一個大環,請您將手臂穿過環中,用繩子固定,然後用布蒙住您的頭。
我將用尖刀切開皮肉,直至骨頭,刮淨骨上的毒素,敷上藥物,再用線縫合傷口,這樣就能痊愈。只是恐怕您會畏懼。”
關公笑著說︰“這有何難?何必用柱環?”
于是命令擺上酒席,款待華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