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石俑脖子上依旧顶着真人头颅。
只不过经过漫长岁月，那些首级早就腐烂成了白骨。
有些骷髅仍被固定在原位。
更多的已经脱落，沉在附近淤泥和碎石之间。
而在水潭中央位置，还有一座不大的石台。
石台上方的水里似乎悬着一具被白布层层包住的尸体。
叶陵眯起眼仔细看了几秒。
又结合附近石俑和石台的位置，已经大概判断出用途。
这应该是古厍国专门安排的殉葬奴隶。
尸体被置于这里，象征替墓主人守在陵寝入口之外。
而且由于这一带长期受到火龙地脉压制，阴阳环境特殊，那具尸体并没有出现尸变迹象，只是随着时间逐渐干枯。
叶陵看过之后就失去了兴趣。
不过是一具普通奴隶尸体。
身上几乎不可能存在真正有价值的陪葬品。
至于摸尸，叶陵如今也已经摸清楚了一定规律。
只有生前身份足够特殊，或者本身实力强悍、名声显赫的人物，才更有可能摸出真正的好东西。
这种普通殉葬者，浪费时间也基本不会有任何收获。
于是他直接略过石台，继续顺着水底暗流往瀑布方向靠近。
没多久，叶陵就在乱流最强的位置找到了铁链。
他双手抓紧链身，顶住巨大水压向前移动。
借助铁链固定身体，仅仅几下便成功穿过瀑布垂落的区域。
下一刻，他从水幕另一面钻入了一个隐藏的溶洞。
又过了一会儿。
胖子、天真和老痒也先后摸着铁链跟了进来。
几个人刚爬上岩石，立刻靠着洞壁大口喘气。
尤其天真，脸色白得异常明显，整个人看上去还有些惊魂未定。
叶陵看他这副模样，不由笑了一声。
“怎么？这么点水就把你折腾虚了？”
天真连连摆手。
脸上的紧张却没有消失。
“不对。”
“那水潭有问题。”
叶陵一挑眉。
天真喘着气说道：“里面有脏东西！”
“脏东西？”
叶陵顿时有些疑惑。
刚才潭底他基本看过一遍。
除去那些石人俑，以及那具被火龙地势压住、绝不可能尸变的陪葬奴隶，根本没有看到其他活物。
那天真口中的东西又是什么？
“你是不是在水下太紧张，看错了？”
叶陵有些纳闷。
他对自己的判断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如果连近距离有没有邪物都分辨不出来，那“叶三手”这个名号也不用继续叫了。
“不可能！”
天真立刻摇头。
“我看得很清楚。”
“刚才水里有一道白色影子，直接从我身边冲过去，还撞了我一下！”
他说着依然有些后怕。
陆地上真碰到粽子，他至少还有机会挣扎。
可要是在水里被粽子缠住，以他的水性和力量，几乎只能等死。
“天、天真没看错。”
老痒这时也跟着说道：“我、我也见到了那个白影！”
他的话刚说完。
瀑布边缘忽然响起了一阵水声。
“哗啦……”
众人瞬间转头。
只见昏暗水面上，竟缓缓浮出了一颗惨白的人头。
那颗脑袋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溶洞望来。
湿漉漉的头发遮在脸上，只能依稀看见一张极为扭曲的面孔。
天真几人顿时头皮一炸。
老痒更是吓得手脚并用，连着往后蹬出去好几下。
“我、我靠！”
“追、追过来了！”
他慌忙伸手去拔枪。
结果因为过度紧张，拍子撩卡在身上，扯了几次愣是没拔出来。
天真反应更直接。
顺手抄起旁边一块石头，抬手就准备朝那颗人头砸去。
“妈的，真当老子怕你！”
叶陵却在这一瞬间看清了水里那张脸。
这哪里是什么水鬼或者粽子。
分明就是一个活人！
他赶紧伸手抓住天真的胳膊。
“别扔。”
“那是个人。”
“人？”
天真动作顿时停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水面那颗“人头”忽然发出微弱声音。
“救……”
“救命……”
声音很虚。
却因为溶洞内部异常安静，清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天真彻底愣了。
水鬼总不至于还会主动喊救命吧？
他赶紧靠到洞口边缘，仔细看向水面。
果然。
那确实是个人。
只不过长发完全贴在脸上，一开始根本看不清模样。
对方正拼命喘气，两只手还在水面上勉强扑腾。
可动作越来越无力。
显然已经接近体力极限，再过一会儿恐怕就要彻底沉下去。
天真没再多想。
直接跳进水里，游过去托住那人，把对方背到了身后。
胖子也在岸边伸手帮忙。
两个人一起用力，才总算将落水者拖进溶洞。
胖子蹲下以后，伸手把那人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看清长相，他顿时乐了。
“嘿！”
“这不是泰叔他们队伍里的凉师爷吗？”
胖子打量着对方，忍不住感叹：“命够硬的啊，这一路还能活着漂到这里。”
凉师爷显然已经虚脱得厉害。
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坐起来都费劲。
胖子转头看向叶陵。
“叶老大，这家伙怎么处理？”
说话间，他手已经摸向工兵铲。
意思很明显。
只要叶陵一句话，胖子绝不会因为刚把人救上来就心软。
凉师爷一看这架势，脸上仅剩的一点血色也没了。
“诸、诸位爷！”
他赶紧挣扎着开口：“手下留情！”
“先前是我有眼无珠，得罪各位，我给诸位赔不是！”
凉师爷双手连连作揖，生怕胖子的工兵铲下一秒就落到脑门上。
“你们看看我现在这样，东西也没了，人也快不行了，根本威胁不到诸位。”
“求各位给条活路！”
天真见胖子真有动手的意思，先伸手拦了一下。
“先别急。”
“问清楚再说。”
说完，他看向凉师爷。
“泰叔和其他人呢？”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到了这里？”
凉师爷赶紧回答：“我也不知道！”
“上面彻底乱掉以后，我被水冲散了，再醒过来时身边就没人了。”
“泰叔他们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我真不知道。”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时不时偷瞄胖子。
显然最怕那把工兵铲突然拍过来。
老痒却没那么好说话。
“你、你最好别骗我们！”
他瞪着凉师爷，抬起拳头比划了一下：“要让我知道你在胡说，老、老子先揍死你！”
天真赶紧把他也拦住。
“算了。”
“这家伙虽然跟泰叔一起进来，但之前一路上倒没直接对我们下手。”
天真低头看了眼瘫在地上的凉师爷。
“人都成这样了，也没必要非补一刀。”
凉师爷听见前半句还暗自庆幸。
可仔细琢磨天真后面那层意思，脸色顿时又白了。
不杀他，不代表会带上他。
要是叶陵几个人直接离开，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座地下溶洞里，那结果和直接杀掉他根本没多少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