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俑前進的方向，正好也是阿寧他們走的方向。”葉陵忽然開口。眾人聞言紛紛轉頭看去，果然發現那些車馬俑全都朝著護城河深處，而河床上那串雜亂腳印，也同樣延伸向那個方向。
胖子眼楮頓時亮了︰“葉老大，你的意思是那邊有寶貝？”葉陵搖了搖頭︰“有沒有寶貝現在還不好說，不過這里既然特意擺出一套天子出巡的儀駕，那前面肯定有問題。”
胖子一听“有問題”三個字，反而更加興奮︰“那還等什麼，趕緊過去看看！”他嘴上說著，已經打著手電第一個往前走，完全看不出剛才還累得半死的樣子。
天真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胖子干別的事情未必積極，可只要一听見前面可能有寶貝，立刻就能精神百倍。葉陵也沒多說什麼，帶著眾人順著溝渠繼續深入。
護城河從上面看還算平整，真正走下來才發現地面高低起伏得厲害。很多地方還散落著破損人俑，有時一腳下去便會踩到斷掉的手臂或者腦袋，走起來極其費勁。
再加上周圍光線昏暗，誰也不知道這條河床到底延伸多遠。之前站在石橋上時，手電根本照不到盡頭，現在只能沿著河岸一點一點向前摸索。
走到半途，天真忽然發現人數不對。他回頭數了一遍，臉色頓時變了︰“葉老大，陳皮阿四和化和尚不見了。”
葉陵听見後並沒有露出意外神色。他其實早就看見了，就在眾人沿著河床往前走的時候，陳皮阿四趁沒人注意，帶著化和尚偷偷爬回了石橋，隨後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只是葉陵懶得管而已。
“他們有他們要找的東西。”葉陵擺了擺手，“只要和我們不沖突，就不用理會。”
天真見他這麼說，也沒繼續糾結。陳皮阿四本來就不是那種會老老實實跟著別人的人，現在單獨行動並不算太意外。于是他加快腳步重新追上隊伍，眾人繼續順著死寂的護城河向前。
大約又走了半個多小時，前方終于出現一道玉門。
那玉門原本應該極其完整，可此時已經被暴力破壞，其中一扇直接炸成了滿地碎片，另一扇雖然還勉強掛著，卻也布滿裂痕，看樣子隨時都可能徹底垮掉。
天真蹲下撿起一塊玉石碎片，用手電照著斷口仔細看了幾眼。斷裂位置非常新鮮，上面甚至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火藥味，明顯剛被炸開沒多久。
“剛才咱們听見的爆炸聲，應該就是這里。”天真皺眉說道，“八成還是阿寧那幫人干的。”
葉陵點了點頭。敢在這種地方直接拿炸藥轟玉門，而且完全不心疼文物損失，除了阿寧那伙裝備充足的人，確實很難想到別人。
胖子看著地上的碎玉，心疼得直咧嘴︰“這幫人也太敗家了，好好兩扇玉門，說炸就炸。這要是完整帶出去，光這兩扇門就得值多少錢？”
沒人搭理他。
潘子已經端著武器走到門口︰“先進去看看再說。”說完，他率先跨過殘破玉門，其余人也紛紛跟上。
可剛一進去，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住了。
玉門後面並不算大，頂多只有半個籃球場左右，可整個空間幾乎已經被金銀珠寶塞滿。手電光照過去，大片金光和寶石反射出的光芒瞬間亮起，甚至晃得眾人眼楮都有些睜不開。
“我靠……”胖子張著嘴愣了幾秒，隨後整張臉都興奮起來，“祖師爺真顯靈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金銀財寶像石頭一樣直接堆在地上，而且隨便一堆都有兩米多高。最普通的東西反而是金錠和金器，再往里面看，各種首飾、冠冕、玉器和工藝品更是多得數不清。
隨手拿出一件，放到外面恐怕都能賣出極高價格。真要把這里全部搬空，別說一輩子，就算幾輩子都未必花得完。
胖子徹底控制不住了︰“這得用多少輛卡車才能裝出去？”他說完便直接撲進最近的一座“金山”，兩只手在里面亂抓，很快便摸出一頂造型精美的王冠。
“發財了！胖爺這次真發財了！”胖子抱著王冠便親了兩口，整個人笑得幾乎失去理智，恨不得當場在里面打滾。
潘子和順子本來還算克制，可面對這麼多財寶，最終也沒忍住，紛紛走進金堆里翻找起來。對普通人來說，這種規模的財富已經足以讓任何理智出現動搖。
天真卻站在旁邊皺起眉︰“你們先別亂踫，小心上面有毒。”古墓里在陪葬品上涂毒並不是什麼罕見手段，目的就是防止盜墓者直接伸手拿走。
可此時胖子幾個人已經完全听不進去，仍舊在財寶堆里翻來翻去，仿佛生怕少拿一件。
好在天真對金錢本身沒那麼執著，很快便冷靜下來。他環視四周，越看越覺得不對︰“不對啊，一個東夏國，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金銀財寶？”
東夏本來只是邊陲小國，國力有限，還長期受到周圍勢力侵擾。就算當年舉全國之力建造雲頂天宮，按理說也應該早就耗空了大部分財富，不可能在陵墓里還塞進如此夸張數量的陪葬品。
更何況眼前這些財寶的規模，已經遠遠超過一個小國正常能夠承受的程度。哪怕換成當時最強盛的中原王朝，想拿出這麼多金銀珠寶純粹陪葬，也絕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天真越想越覺得有問題，于是回頭看向葉陵。
結果這一看，他更確定自己的懷疑沒錯。
葉陵正抱著手站在旁邊，嘴角帶著一絲明顯的笑意，看著胖子幾個人在所謂的金山里瘋狂翻滾，完全沒有要上去搶東西的意思。
天真太了解葉陵這種表情了。
通常只有他們中了什麼不致命的陷阱，正在做蠢事的時候，葉陵才會這樣站在旁邊看熱鬧。
“葉老大，你笑什麼？”天真忍不住問道。
葉陵抬手指了指還抱著王冠傻樂的胖子，又看了一眼潘子和順子，笑意更明顯了些。
“沒什麼。”
“就是看他們在石頭堆里打滾而已。”
“石頭堆里打滾？”天真一臉疑惑地看著葉陵，顯然沒明白這句話什麼意思。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葉陵今天的反應實在有些反常。按照他對葉陵的了解，這家伙平時看見值錢東西絕不會這麼淡定，可眼前堆著這麼多金銀珠寶，他卻從頭到尾連踫都沒踫一下。
“葉老大，你到底什麼意思？”天真忍不住又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