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陵掃了一眼地上的干尸，忽然開口︰“人數也不多，這里少了兩個人。”他之前看過順子拿出來的合照，上面一共有十一個人，除去半路離開的吳三省，當時真正進入這里的應該還有十個人，可眼前只有八具尸體。
順子听完趕緊從懷里掏出那張照片，蹲在地上一具一具對照。數過一遍後，他的臉色也變了︰“真的少了兩個。”眾人頓時沉默下來，如果剩下的兩個人沒有死在這里，那麼當年這支隊伍究竟發生了什麼，就更加耐人尋味了。
他們原本只以為這群人是在雲頂天宮里遭遇危險後全軍覆沒，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只是尸體已經過去十幾年，很多人的容貌都無法辨認，他們暫時也沒辦法確認失蹤的到底是哪兩個人。
“等等，這尸體還有點不對勁。”胖子忽然蹲下來，隨手撿起兩根木棍，小心把其中一具干尸的嘴撬開。手電光照進去後，眾人立刻發現，那具尸體的兩顆虎牙竟然已經長到一寸多長，再去看它的雙手，十根手指也早已變得像爪子一樣尖利。
天真臉色一變，立刻從背包里摸出黑驢蹄子︰“這是尸變的跡象！”他迅速退了兩步，警惕地盯著周圍其他干尸，生怕它們下一秒突然從地上爬起來。
葉陵卻很平靜︰“不用緊張，他們不會起尸。這些人死的時間並不算太久，而這個房間的風水為了維持幻陣早就被改過，根本不是養尸地。真能尸變的話，你們剛才在這里折騰那麼久，他們早就撲上來了。”
听葉陵這麼說，天真這才稍微放松，把手里的黑驢蹄子重新收回背包。可他依舊有些想不通︰“既然這里養不出粽子，那他們嘴里的獠牙和手上的爪子又是怎麼回事？而且十幾年過去了，尸體怎麼還能保存成這樣？”
“只有兩種可能。”葉陵看著那些尸體，緩緩說道，“要麼這些人生前中了很重的尸毒，要麼就是有人給他們吃過某種東西，讓身體在死後朝粽子的方向發生變化，只不過這里的環境不適合，最後才停在這種半尸變的狀態。”
其實葉陵心里已經有了更加具體的猜測。這支隊伍當年的遭遇，很可能和傳說中的不老藥脫不開關系。陳文錦等女人服用之後會逐漸變成禁婆，那麼男人服下同樣的東西後，身體朝粽子的方向異變，也並非完全說不通。
地上這些人多半都吃過類似的東西，可還沒等真正發生完整變化，就已經死在這里。再加上這處墓室的風水不利于養尸，他們最終只保留下獠牙和利爪這些特征，並沒有真的變成能夠行動的粽子。
胖子听得渾身不舒服，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葉老大，這地方越听越邪門。要不咱們還是趕緊走吧，別一會兒又冒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此時他已經把剛才找到的幾件陣眼器物全都塞進背包，發財的癮也算過了一把，自然不想繼續在這間滿是干尸的墓室里待著。潘子同樣點了點頭，什麼尸毒、喂藥、半尸變，光听這些詞就讓人心里發毛。
“走吧。”葉陵沒有反對，帶著胖子和潘子朝房間西南角的一條甬道走去。天真見眾人已經動身，也只能暫時放下對尸體的疑問，跟在後面離開墓室。
這條甬道倒沒有之前那些地方那麼邪門，除了光線格外昏暗之外，一路上沒遇到什麼機關。經歷過前面那麼多危險後，這種普通墓道對他們來說反而輕松不少，甚至有種難得的安心感。
眾人走到一半，前方忽然出現一個十字路口。幾個人停下來正準備商量該往哪個方向走，遠處卻毫無征兆地響起一陣密集槍聲，急促得幾乎連成一片。
天真立刻抬頭︰“是阿寧那伙人。”除了他們那支裝備精良的隊伍，整個雲頂天宮里恐怕沒有誰能打出這種火力。吳三省手里就算有槍，也頂多是些手槍或者土制武器，絕不可能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潘子側耳听了一陣，眉頭越皺越緊︰“槍打得太亂了，他們明顯是在拼命。到底踫上什麼東西，能把那幫人逼成這樣？”
葉陵沉吟片刻︰“過去看看。”能夠讓阿寧的人持續交火這麼久，對面的東西絕不會簡單。哪怕他們不準備插手，提前弄清楚敵人的情況，也方便之後有所防備。
眾人順著槍聲傳來的方向迅速趕去，沒跑多久，前方就出現一道敞開的石門。葉陵幾人躲在門外向里面看了一眼，很快便看清了戰場上的情況。
阿寧那邊已經相當狼狽，原本人數不少的隊伍如今只剩十來個人還能站著，每個人身上多少都帶著傷，衣服上布滿一道道像被野獸抓出來的口子。地面上還有不少人倒著，被同伴拖到臨時掩體後方。
而正在攻擊他們的東西，竟然是一群體型巨大的怪鳥。
那些鳥展開翅膀後足有好幾米寬，羽毛漆黑，飛行速度極快。最駭人的還是它們的腦袋，從遠處看竟像長著一張人的臉，嘴角位置還帶著一種詭異的弧度，仿佛始終在沖下面的人笑。
怪鳥不斷在半空盤旋，尋找機會便猛地俯沖下來，用尖喙和利爪襲擊地上的人。每一次俯沖，都能逼得阿寧手下的人瘋狂開槍，稍有躲閃不及，身上立刻就會多出一道深深傷口。
胖子看得眼楮都直了︰“這他娘的又是什麼怪物？”進入雲頂天宮以後，他感覺自己的認知一次次被刷新，百足龍、人面蚰蜒、快要完成升仙儀式的女尸，現在竟然又冒出一群長著人臉的大鳥。
他忍不住嘀咕︰“現在就算有人告訴我，東夏當年不是個國家，是專門養怪物的地方，胖爺我都信。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
天真卻盯著那些巨鳥看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麼︰“等等，你們不覺得這些東西很眼熟嗎？天門和皇陵門口那些九天玄女石雕，不就和它門長得幾乎一樣？”
眾人被他這麼一提醒，立刻回憶起來。那些人面鳥身的石雕，確實和眼前怪鳥極其相似，無論整體輪廓還是臉上的紋路，幾乎都能對應上。
胖子倒吸一口涼氣︰“萬奴王該不會真把西王母的瑤池搬過來了吧？連九天玄女都有？”
“什麼九天玄女。”葉陵淡淡說道，“這些就是一種巨型鳥，臉上的羽毛和花紋剛好組成類似人臉的圖案，所以遠看才像長了人的五官。九天玄女真要存在，也不至于跑來給萬奴王守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