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太古紀事•殘篇第七
有一個名字，被禁止書寫。
沒有人寫下它，也沒有人說出它。
傳說，寫下它的人，都瘋了；說出它的人，都死了。
它是四種力量的源頭，是靈力、魔法、精神力、電磁能，四條大河共同的出處。
伊瑟。
最後一個，體內同時流淌著全部四條河流的人。
沒有人命令她去白塔，是她自己去的。
塔高得刺穿雲層。
她站在塔頂，雙手高舉，四條河從掌心涌出，金光炸開，天地亮如白晝。
然後，她開始碎裂。
從發梢起，像一堆沙被風吹散。
她知道，自己只剩下說一句話的時間。
于是她把一道預言，封進一枚金色的印記，擲入時光深處︰
“他會來，帶著四個人，把四條河流，重新合攏。”
她還想再說一句。
“然後……”
殘篇，在此斷裂。
唯有最後一行殘存，是後來者添上去的。墨跡潦草，像寫字的手在發抖︰
“只有輪回，沒有未來。”
一萬兩千年後。
他，正站在科創大賽舞台上。
第一章 舞台上的囚徒
林越的右手按在感應板上。
設備啟動。
然後，體內那盞燈跳了。
急促的，躁動的，要掙脫束縛。四條河流奔涌，越來越快。
他試圖壓制，但河流不听。它們像四座壓抑太久的水庫，在同一瞬間打開閘門。
四色光從他掌心滲出，蔓延到指間，再到指尖，然後是眼眶，嘴巴，耳朵。
光從那些開口里往外涌，最後是皮膚。光芒綻放，他仿佛變成舞台上的太陽。
四色光柱沖天而起︰白色、藍色、黃色、銀色，交織，旋轉，穿透穹頂玻璃，在夜空中炸開。
他想起幾天前宿舍深夜，第一次看見體內那盞燈，黑暗中一個聲音說︰“你醒了。”
現在它真的醒了。
林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畢業證，沒了。
全球能量監測網的警報在同一瞬間響起。
倫敦、紐約、東京、莫斯科，每一個監測站都接收到同一組數據。
萬里之外，一座金字塔陰影里。
灰袍，從墓道的黑暗深處，緩緩抬頭。
“又一次。”
一聲輕笑，散在沙漠的夜風里。
光紋持續十秒後消散，林越跪在舞台上，大口喘氣。
然後，一張大網從穹頂落下︰四種能量編織，靈力為經、魔法為緯、精神力鎖定、電磁能收縮。
林越感覺自己像被一只巨手攥住。
舞台下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發朋友圈。
甦瑤被一群穿深藍制服的人攔在警戒線外。她翠綠色的眼楮瞪得很大，嘴唇在動，在喊什麼，但他听不見。
然後黑暗。
“醒了？”
隔壁牢房傳來一個聲音，在意識里，熟悉的，懶洋洋的。
周明，精神力S級。
監視器上會顯示他正靠在牆上閉目養神，精神力特征平穩得像在睡覺。
他的精神力靈能線已經把三間牢房串成了一條細線，在他們的意識深處，對話從未中斷。
“醒了。”林越坐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校服在身上，袖口磨出了線頭。
“我們在哪？”
“深淵監獄，四大守護者聯合管轄的一號特殊監獄，關押對象是超出單一體系管轄權限的高危天賦者。”
“……我們什麼時候變成高危了？”
“科創賽舞台上，你炸出那道光柱之後。”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其他人呢？”
“都放了，除了你、我、陳默。甦瑤有交換生身份和外交豁免權，當場就放了。”
“但阿什沃斯家的人立刻把她帶走了，說是保護，實際上塞巴斯蒂安在門口等著她。”
甦瑤沒被抓，被她堂兄帶走。
兩個信息在他腦子里轉了一圈，同時產生了兩種不同反應︰松一口氣，和胸口堵得慌。
“陳默呢？”
“在這。”另一個悶悶的聲音，沿著周明鋪好的靈能線遞過來。灰蛾陳默，電磁能A級，任何設備都能給跑冒煙，重要的是還壞不了。
“我的工作站被沒收了。”
“……那你現在什麼都沒有？”
“也不是。”陳默頓了一下，“我的左眼是義眼，我媽做的。電磁能A級，夠用。就是工作站被沒收了，現在只能靠自己。”
林越站起來，走到光柵前。
他把感知鋪開︰
靈力，監獄的供能系統在牆壁里流淌。
魔法，光柵的符文陣列在規律地呼吸。
精神力，掃描波每隔七十二秒覆蓋一次全區域。
電磁能，角落那台監控器的信號穩定得像心跳。
這是他從四力附中帶出來的唯一本事︰看一眼就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麼能量做的。
至于打架？c級。c級。c級。
感知鋪出去，沿著走廊蔓延。
兩排各十二間牢房，大部分空著。守衛不多，兩個A級守在電梯口。
天花板上有精神力掃描，七十二秒一個周期，有三秒盲區。牢門光柵是魔法加電磁雙重鎖。牆壁里嵌著靈力鎮壓場，全開。
他把感知收窄，沿著通風管道往上探。
四種力量像四張透明膠片疊在一起。單獨看任何一層，都只能看到一種防御；四層疊起來，就是完整的立體圖。
這是全系通感者的一級調諧︰不能打，只能看。能看到的很多，能打的沒有。
四種防御，四條線，各守各的，沒有交集。
“要吃盒飯了。”陳默說。
“免費的。”周明說。
林越盤腿坐回鐵床上，閉上眼。
走廊盡頭的擴音器突然響了。
“林越，有人探監。”
周明在靈能線里輕輕吹了聲口哨︰
“穿西裝的。”